在中国企业家的公开表达中,“道”是一个出现频率不低的词。它既指经营之道,也指为人之道。武汉华康世纪洁净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谭平涛在一次访谈中,把自己的理解概括为“大道至简,向上向善”。
据公开报道,他进一步解释:讲诚信,敢于创新,啃别人不愿意啃的硬骨头;心存敬畏,创造价值,善待跟着自己奋斗的人。同时要承担社会责任与企业使命,持续回馈社会。这段表述,把经营行为放在一个更大的价值框架里。
这类表达在中国企业家群体中并不罕见。从传播角度看,它容易引发共鸣,也容易被误读为口号。因此,理解这类话语,需要把它与企业的实际行为放在一起看,而非孤立地评价其“高低”。
从产业观察的角度看,值得讨论的不是这些话“对不对”,而是它们与企业的实际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可验证的对应关系。企业家的公开表述,往往是一种“自我期许”,而非对现状的描述。理解这一点,有助于避免过度解读。
以“讲诚信”为例。在工程行业,诚信的直接体现是履约——按合同交付、按标准施工、按约定结算。据公开表述,谭平涛把合规与信用视为核心经营资产,认为短期订单得失可以取舍,但信用口碑一旦突破底线便难以翻盘。这一判断,与工程行业的长周期属性相符。
以“敢于创新”为例。华康洁净从医疗洁净室起步,逐步进入实验室、生物制药、电子半导体等领域。据公开信息,公司在电子半导体领域从2024年起步,到2026年上半年中标金额突破10亿元。这种跨场景扩张,可以视为“创新”的一种实践形态,但其成败仍需时间检验。
以“心存敬畏”为例。洁净工程面对的是医院手术室、芯片厂等高风险场景。据公开表述,谭平涛强调做半导体洁净室项目“容不得半点马虎”,并推动公司建立刚性的质量条款。敬畏在这里不是抽象的态度,而是与工程后果相连的具体要求。
以“善待奋斗者”为例。据公开信息,华康洁净在上市时为管理人员分配股份,并对工作满一定年限的员工给予现金激励。这类安排能否真正形成“利益共享”,取决于执行的公平性与持续性,而非制度文本本身。
从管理学角度看,企业家的价值表述有一种“凝聚”功能。它为企业提供方向感,为员工提供行为预期,为外部合作者提供判断依据。尤其在工程这类依靠组织协作的行业,共同的价值观有助于降低协调成本。
但这种功能也有边界。价值观不能替代制度,口号不能替代执行。若企业的实际行为与公开表述长期背离,价值话语就会失去说服力,甚至产生反效果。因此,企业家的“道”,最终要接受实践的检验。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企业家的价值表述往往带有个人经历的色彩。谭平涛从云梦县的财政部门起步,做过工地、跑过市场,这些经历会影响他对“诚信”“敬畏”等概念的理解。理解一个人的表达,需要回到他的经历。
从传播角度看,企业家谈“道”也有风险。过于宏大的表述,容易被公众视为“说教”或“包装”;而具体、克制的表达,反而更容易获得信任。这也是近年来一些企业家在公开场合更倾向“讲事”而非“讲道”的原因。
需要客观看待的是,公众对企业家言论的评价,往往带有情境性。在企业顺境时,价值表述容易被赞许;在遇到问题时,同样的表述可能被质疑。这种反差提示我们,应把言论与行为分开评估。
归根结底,企业家谈“道”,其意义不在于言辞本身,而在于它能否转化为组织的行为准则。谭平涛的表述提供了一个观察样本:这些话与他所描述的实践之间,是否存在一致的逻辑。答案不在访谈里,而在企业日复一日的经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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