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8日凌晨3点18分,吴越没睡,发了一条微博。

“一觉醒来,谁在利用AI肆意抓人替自己作恶?”“这位‘花姐’你骗了多少人的钱?请如数奉还!太恶劣!!!”

配图里,一个“吴越”正在镜头前卖力推销护肤品。声音是她的,脸也是她的,可她本人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她被造谣“嫁给辛柏青”刚消停,脸又被偷去带货了。

涉事账号叫“花姐美肤日记”,用AI换脸和声音克隆技术,把吴越的脸和声音合成到了带货视频里。

视频里,“吴越”拎着一款精华液,用和她本人一模一样的声线说:“这个产品不是他们找我,是我找他们的……效果是真的非常直观”。视频结尾甚至出现了“邓亚萍”的AI画面,文案和话术跟吴越那条如出一辙。

视频下方确实有一行小字:“作者提示:含AI生成内容”。可那行字小到几乎看不见。普通人刷到这条视频,第一反应就是“吴越在带货”,谁会去抠那行比蚂蚁还小的标注?

吴越发声之后,涉事账号连夜改名,从“花姐美肤日记”改成了“小刘打工日记”,想换个马甲溜。

这条产业链早就被扒过无数次了。AI明星换脸视频,一分钟最高能卖到上千元,而它收割的信任和利润,则是成本的百倍以上。

不只是吴越遇到了这种事。演员温峥嵘也遭遇过一模一样的事:她半夜刷到AI假冒自己的直播间,本尊进去质问“你是温峥嵘我是谁”,却秒被拉黑禁言。她一天举报50个假冒账号,还是举报不完。她说了一句特别无奈的话:“我现在很难证明我是我。”

再说结婚谣言。

2025年5月17日,辛柏青的妻子朱媛媛因癌症去世,年仅51岁。抗癌近五年,辛柏青推掉了几乎所有工作陪在身边。妻子走后,他把社交账号头像换成白蜡烛,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

朱媛媛走后仅仅一百多天,评论区就开始“催再婚”。网友的撮合逻辑简单粗暴:辛柏青52岁,单身;吴越54岁,单身。两人同在国家话剧院共事二十多年,同时在《中国式结婚》《万家灯火》里多次演过夫妻。三条一凑,“天作之合”的剧本就写好了。

传着传着就变了味,从“互相慰藉”一路编到“秘密领证”“筹备婚礼”,甚至连领证日期和办酒地点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可翻遍所有爆料,来源全是“知情人士透露”“网友偶遇”,没有一张结婚登记信息,没有一句当事人亲友的证实。

吴越什么都没做,就被安排了一段婚姻。她不敢开口:辛柏青刚失去妻子,她要是主动澄清,会被说成蹭热度、消费逝者;沉默吧,谣言越传越真,她只能把所有委屈咽下去。

真正把吴越逼到凌晨发文的,还不是这段婚姻。

是营销号把《可凡倾听》里她聊职业规划的一段采访掐头去尾,剪成了“吴越抗拒和年轻男演员演情侣”。她抗拒的从来不是年轻男演员,是那些没有情感铺垫、硬塞CP的空洞剧本。可营销号把一个专业演员的职业理念,偷换成了“挑剔傲慢、难合作”的人品标签。

这一刀,砍得比绯闻狠多了。她54岁,每年只接一两部戏,专业口碑就是她在圈里立身的根本。“难合作”三个字,砸的是她几十年的饭碗。

2026年8月14日凌晨0点31分,她终于忍不住转发了那条造谣博文:“从小到大真没人告诉你随地撒谎是坏孩子么?”

两件事,两个凌晨,都是同一种憋屈。有人要把她的脸、她的名字、她的人生,塞进别人的剧本里。

回过头看这三个人的关系,真相从来就没有模糊过。

辛柏青和朱媛媛,是中戏93级的同班同学。辛柏青在校运会上拿了跳高冠军,奖品是一袋洗衣粉和两块香皂。他送到女生宿舍,说是给大家共用,室友当场拆穿:“哪是给我们用,分明是送给媛媛的”。就这么一袋洗衣粉,开启了两个人三十二年的相伴。

2006年结婚,2008年女儿出生。同年《潜伏》剧组找上门,想让他们夫妻俩演余则成和王翠平。朱媛媛怀孕三个月,妊娠反应强烈,辛柏青想都没想就推了。他说:“好的角色还会有的,但如果那段时间我没去陪她,恐怕真的会遗憾”。

2020年朱媛媛确诊癌症,辛柏青推掉所有非必要工作全程陪护。五年,他没离开过。朱媛媛走后,辛柏青把头像换成白蜡烛,四百多天没怎么换过。

2026年7月21日,杭州《青蛇》见面会。有人问起朱媛媛,他沉默了十几秒,眼眶泛红,只说了一句:“这是埋藏在我心底最深处的珍宝,我不愿与任何人分享。”被问到和吴越的传闻,他先认认真真夸了一句“戏好,人品好”,然后说:“我的心,早已被家人填满。”

辛柏青和吴越,是国家话剧院二十多年的同事。台上演过夫妻,台下是彼此尊重的同行。朱媛媛生前和吴越也是朋友,三个人在话剧圈抬头不见低头见。辛柏青和朱媛媛的感情有多深,吴越比谁都清楚。她怎么可能去接一个刚失去爱人的人,来演一出荒唐的再婚戏?

至于吴越自己,她的人生选择一直很清楚。

1972年生于上海,成长于知识分子家庭。父亲吴颐人是国内知名书画篆刻家、西泠印社社员。她五六岁起跟着父亲学书法篆刻,初二就拿过全国篆刻比赛少年组金奖。可她还是选了表演。

1991年,以专业第一名考入上海戏剧学院。1996年凭《和平年代》拿下金鹰奖优秀女配角。1999年成为孟京辉话剧《恋爱的犀牛》初代女主角“明明”。2017年,《我的前半生》里的凌玲让她被全网骂,她没发声明,没起诉,默默关了评论,接着拍戏。2023年,凭《县委大院》里的女县长艾鲜枝,拿下第28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女主角。领奖台上她说:“感谢每一个不放弃的自己。”

54岁,单身,她是独生女。2024年,84岁的父亲摔了一跤,粉碎性骨折,坐上了轮椅。她几乎推掉所有戏约,一个人扛起了照顾父亲的责任。把房子换成了大平层,请了护工,把家改造成轮椅可以自由移动的空间。

她早就把人生剧本写好了,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安排。

AI换脸和结婚谣言,本质上其实就是一回事。都是有人想把她的脸、她的名字、她的人生,塞进别人的剧本里。

AI换脸是想拿她的脸去赚钱,结婚谣言是想拿她的单身状态去编故事。两件事的手法不同,内核一模一样:把一个人当成素材,而不是一个人。

演员的价值在作品里,不在网友编造的婚恋故事里,不在AI合成的带货视频里。脸是她的,人生也是她的,谁都没有权利替她拿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