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有个琴友给我发消息，说他练《西班牙斗牛士》练了小半年，慢的地方顺顺当当，一进快板就像一锅粥。他问我，是不是年纪大了手指头不听使唤，得再多练几遍。
我说您先别加练，加练反而越糊。
这话不是安慰他。快的地方发糊，十个里有八个不是练得不够，是练的时候没找着真正卡住的地方，就一遍一遍从头跑到尾，错的地方跟着错了几十遍，手倒是把"错"记熟了。
头一个毛病，出在心里，不在手上。
很多人一进快的地方，心里开始慌，手上就跟着往前冲。您自己听着觉得是"拉快了"，其实多半是抢拍——节奏没稳住，越拉越赶。等赶到自己手指跟不上的速度，就糊了。
这个毛病自己不容易发现，得靠节拍器。把节拍器定到您能稳稳当当拉下来的速度，比如六十，先跟三天。能跟住了，再往上调一档，一次只快一点点。别从六十直接跳到八十四，那是给自己找别扭。
慢不是目的，稳才是。速度是稳出来的副产品。
第二处在右手，是音头没做出来。
手风琴的键程短，轻轻一碰就响。慢的时候，您每个音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快起来，手指抬落跟不上，前一个音还没起来，后一个音就压上去了，音头一个个被吃掉，听着就成了一团。
治这个有个笨办法，管用。把速度放到极慢，每个音都高抬指、快落下，落下去立刻松开，手指别压在键上。一个音一个音地做，把每个音的"头"咬出来。听着像小孩练琴，可手上就是这个道理：您慢的时候音头做得干净，快起来它才在。
有个细节容易忽略。手指抬起来的时候，别抬太高，抬半厘米就够。抬太高，落下来反而慢。
第三处在风箱上，快板最容易出事。
风箱是有方向的。拉和推换一次向，中间那口气接不好，句子就断了。快的地方本来就赶，您要是换气口挑得不对，正好换在最不该换的地方，那一段整个就散了。
挑换气口有个简单规矩：看句子。一个乐句唱完了，尾巴上换；别在句子中间硬换。换的时候动作要小而快，别大开大合，一晃荡，声音就跟着抖。
再有，快板的时候左手容易带着风箱一块儿使劲。您留意一下，推拉的时候手别上下晃，让风箱走直线。风箱稳了，声音就稳。
最后一处，是指法。
这个最不显眼，也最容易拖人。同一段旋律，今天这么指、明天那么指，手上永远形不成记忆。到快的地方，脑子还要临时想"下一个音用哪个手指"，这一想，就慢半拍，一慢就慌，一慌就糊。
解决办法不复杂：定死一套指法，写在谱子上。定之前慢一点，想清楚哪个指头接哪个音顺，定下来之后，十遍二十遍都不改。改指法是最费时间的事，您把这套定死了，后面省的是几十遍的功夫。
我还想说一个练法上的事，不少人不注意。
大多数人练琴是从头拉到尾，哪儿卡了就从头再来。这个方法看着勤奋，其实效率低。卡住的就是那两小节，您全曲拉十遍，等于卡的地方只练了十遍，顺的地方练了十遍，顺的地方本来就不用练。
不如这么干：把卡住的那两小节单独抠出来，别的先不管，就这两小节，慢速拉十遍，顺了再接回前后，最后整段走。这样十分钟的活儿，比从头拉半小时管用。
年纪大的琴友还有个实际问题：手指关节早上僵。练琴前先搓搓手，做几个慢的音阶，让手热起来再上速度。这个跟运动员热身是一个道理，省了这一步，手容易僵着使劲，练完还酸。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一句话：拉快了发糊，先别急着加练，先找找是心里没拍、音头没做、风箱没稳，还是指法没定死。找着了，一处一处收拾，比闷着头多拉二十遍强。
给您留个作业：今晚挑一段您最怵的快板，只练两小节，节拍器定到您能稳住的速度，二十遍。拉完您自己听听，是不是比从头跑十遍干净。练完有什么变化，写在留言里跟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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