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离别的气息悄悄笼罩在封家老宅。
还有三天，容辞就要再次登上飞往海外的航班。
封景心这几天变得格外黏人，只要容辞在视线范围内，就紧紧挨着她，画画要坐在她身侧，看书要枕着她的胳膊，就连晚上睡觉，也总想拉着妈妈的手不肯松开。
小姑娘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珍惜和妈妈相处的每一分时光。
这天上午，容辞陪着心心在客厅做手工贺卡。彩纸、丝带、亮片铺了满满一桌。
“妈妈，这张贺卡，你带去国外。想我的时候，看一看。”心心低着头，认真粘贴蝴蝶结。
“好。”容辞看着她小小的手指捏着胶水，动作小心翼翼。
封庭深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处理工作，目光时不时落在母女二人身上。他刻意压低处理公务的速度，尽量不打扰她们。
午后，容辞单独到庭院散步。冬日的风微凉，吹落枝头残存的枯叶。
封庭深缓步走过来，和她保持一步的距离。
“关于离婚协议，我这段时间让律师整理好了初稿。”他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容辞面前，“抚养权我们按之前商量的，心心主要跟着我生活，你拥有随时探视权，寒暑假可以接她陪伴。财产方面，我这边的方案，你可以慢慢看，有任何不满意，都可以直接提，我们再协商修改。”
容辞接过文件，指尖触到打印纸微凉的质感。她翻开简单浏览，条款写得客观体面，没有刻意设置阻碍。
“我回去之后仔细阅读，有想法再和你沟通。”
“可以。不急，你不用有压力。”封庭深轻声道，“我答应你的，一定做到。”
从前的他，习惯用强势、博弈的方式处理所有事情。如今面对离婚这件事，他愿意放下所有锋芒，只求体面，不伤害孩子。
容辞把文件收好，放进房间的行李箱。
傍晚，晚饭过后。
封景心拉着容辞，还有封庭深，一起翻看假期拍的照片。海边的浪花、烟花下的笑脸、庭院里的合照，一张张划过屏幕。
“妈妈，下次回来，我们还去海边好不好？”
“好。”容辞应声。
夜里，哄完心心入睡，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海外那边的公寓安保我依旧保留。”封庭深说起后续安排，“如果生活或者实验室遇到任何问题，依旧可以联系当地安保团队。费用我已经预缴到下一个季度，你不用管。若是你想自己接手，等你安顿好再通知我就行。”
容辞抬眼：“谢谢你。”
“只是尽一份责任。”封庭深苦笑一下，“不再以丈夫的身份，只是心心的父亲。”
一句话，划清了两人之间最后的界限。
出发前一天，封景心亲手把桂花罐、手工贺卡还有新画的画，全都打包好交给容辞。
“妈妈，全部都要带上，不许弄丢。”
“不会丢。”容辞把东西细心收进随身背包。
出发当日。
清晨天色未亮，几人就起身收拾。
封景心醒得很早，安安静静帮妈妈拉行李箱拉链，一路上坐在车里，紧紧攥住容辞的手，一路沉默。
抵达机场航站楼。
办理托运，时间一点点靠近安检口。
封景心仰起头，眼眶泛红，却努力忍住眼泪。
“妈妈，到了记得给我报平安，每天晚上我们视频。”
“嗯，我会的。”容辞蹲下身，用力抱住她，鼻尖微微发酸，“乖乖听爸爸的话，好好上学画画。”
“妈妈，我等你下一个假期回来。”
容辞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才松开怀抱。
封庭深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背包。
“一路平安。”他目光平静，藏着心底翻涌的不舍，“这边有我，你放心。协议的事情，我们线上沟通。”
“好。”
没有多余拉扯，没有挽留的恳求。
容辞转身，推着行李箱走向安检通道。走到入口处，她回头望了一眼。
封庭深牵着心心站在人群里，一大一小静静望着她的方向。心心用力挥手，小小的身影单薄又执着。
容辞抬手挥了挥，转身走进通道，身影慢慢消失。
回程的车里，车厢安静。
封景心靠在车窗，默默掉眼泪，没有出声。
封庭深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妈妈只是去完成她的研究，不是永远不回来。”
“我知道。”心心小声哽咽，“只是，我又要好久见不到妈妈了。”
大洋之上，飞机平稳飞行。
容辞靠在舷窗边，看着云层连绵。背包里放着心心的桂花罐、贺卡与画作，那份离婚协议静静躺在行李箱夹层。
她心里清楚，一年缓冲期即将走到终点。
等这次海外项目阶段性收尾，就是她和封庭深正式了结这段婚姻的时候。
落地海外公寓，已是当地傍晚。窗外依旧是熟悉的海岸线。
容辞安顿好行李，第一时间打开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封景心立刻凑上来，脸上还带着浅浅泪痕。
“妈妈！你到了吗？”
“到了，已经安全到家。”容辞温柔笑着。
封庭深站在身后，安静看着，等母女聊完，简单说了一句：“安心工作。”便主动退到镜头之外。
视频挂断。
容辞坐在落地窗前，拿出那份离婚协议，慢慢翻阅。
手机弹出贺长柏发来的消息，通知明天项目组召开会议。
新一段科研征程开启，而隔着大洋的那一端，属于封庭深、封景心的等待，依旧继续。
故事走到这里，缓冲期快要到期，尘埃似乎即将落定。只是没有人知道，当协议敲定的那一刻，所有人的人生，又会迎来怎样的转折。
#封庭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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