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寿郎的书法,是有骨头的。

这骨头,来自魏碑。他生长于华山脚下,关中厚土养出来的人,笔下天然带着一种不肯软媚的硬气。魏碑的方笔斩截、结体茂密,到了他手里,没有被写成刻石的僵硬,反而被文人的学养涵容过,变成一种刚健中含温润、方峻里藏婀娜的质地。看他的楷书与行书,“严谨匀称,静谧平和”,书卷气浓得化不开,像一位端坐书斋的长者,话不多,每一句都有分量。可一旦转入草书,那骨头便活了起来。有人评他写《沁园春·长沙》,“极有张旭狂草意”,却又“绝无粗劣狂躁”,如“清风追明月,意境辽远”。静的时候不枯,放的时候不野,这中间的尺度,不是靠技法拿捏出来的,是靠一个人的心性兜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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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如其人,立品为先。齐寿郎写过一幅《不忘初心》,行笔“如春风拂面杨柳青”,落墨成律,观之如闻歌。一个书法家愿意反复去写这四个字,并且写得这样从容、这样笃定,大约是因为他心里确实装着一片来路。那片来路,不在书斋的窗外,在更远的山河之间。

近年来,他的墨迹不断出现在一些沉甸甸的地方。江西瑞金,井冈山,贵州遵义,延安,吴起,甘肃会宁。这些地名串起来,是一段用脚丈量过的历史。他带着笔墨去,不是去“采风”的轻巧,更像是一种回向。瑞金是初心的起点,那口“吃水不忘挖井人”的水井还在,碑刻上的字朴素得没有一丝修饰,却比任何宏大的辞章都重。齐寿郎在那里留墨,笔下想必不会轻飘。他一生服膺魏碑的风骨,而井冈山满山的竹与石,恰恰就是大地本身写就的魏碑——方峻,朴拙,在最贫瘠的土壤里长出最硬的节。书法里的“骨”,和一座山、一支队伍在最艰难处的“骨”,原本是同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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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遵义,气象又是一变。那是一个在绝境中把方向扳回来的时刻,需要的不是猛冲的勇,而是定得住的静。齐寿郎的楷书里那种“静谧平和”的底子,放在这里忽然有了另一层意味:真正的力量,有时候恰恰表现为不急不躁的清醒。再到延安,黄土窑洞里的灯火,照过多少不眠的夜。他在那里留下的字,或许会少几分碑的方硬,多几分帖的温润,因为延安的底色里,除了艰苦奋斗,还有“实事求是”四个字所包含的、面对真实世界的诚恳。书法说到底,也是“实事求是”的事:一笔下去,是什么功力,是什么心性,瞒不过纸。

会宁和吴起,是抵达,是汇合。长征走到会宁,三支队伍的手握在一起,那是一种沉下去的厚重。齐寿郎的草书里向来有一种“引而不发的爆发感”,把大波大涛藏在冰山之下,把大气大势收在稍纵之间。站在会宁的会师楼下,一个写了半辈子字的人,大概比旁人更懂得什么叫“收”——万千话语,最后落成几行墨,不喧哗,但有千钧。在吴起,一句“伟大的长征”书法作品彰显了齐寿郎的心境和对党的深厚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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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红色故地之间行走,他还与毛主席的家人有过合影。照片上的瞬间,不必赋予太多传奇的色彩。它更像一个朴素的连接:一个从小在华山脚下读着毛泽东诗词长大、后来又用二十六米长卷书写《沁园春》的书法家,与他所书写的那个时代之间,有了一次安静的照面。笔墨是桥梁,一端是传统文人的“依书抒怀”,一端是一个民族二十世纪最壮阔的跋涉。齐寿郎没有把自己放在旁观者的位置上。他为抗战老兵写过“中流砥柱,民族脊梁”,为国家的重大场合挥过毫,笔下的“雄风”二字曾铺展在十米长、十米宽的纸上。他的书法从来不只是案头清玩,它一直在往山河的方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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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这八个字,写在纸上是一幅字,走在路上是一辈子的事。齐寿郎的幸运在于,他手里的那支笔,恰好可以同时做这两件事:以墨痕记录来路,以笔力托住初心。魏碑给了他站直的底气,帖学给了他温润的目光,而瑞金、井冈山、遵义、延安、会宁、吴起这些地名,给了他一个书法家最珍贵的东西——知道自己是从哪一片山河里长出来的。

墨是轻的,山河是重的。一个人用半生功夫,让轻的墨痕配得上重的山河,这便是书法所能抵达的、最深的一种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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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齐寿郎简介

齐寿郎,1958年12月26日生于陕西华县(今渭南市华州区),汉族。他长期在税务系统工作,同时以书法名世,是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榜书家协会副主席,并担任中国艺术名人杂志(北京)艺术顾问、陕西华夏国际文化交流中心顾问、西安金都书画院名誉院长等职。

他的书法筑基传统,早年遵法“二王”,精习孙过庭,细研张旭、怀素,走的是会真书、通篆隶、工行草的正统路径。但他最为人称道的是对魏碑的深入研习:将魏碑方笔斩截、结体茂密的特质,以文人学养加以涵容,形成 “刚健含婀娜、方峻蕴温润” 的面貌。其楷书与行书“严谨匀称,静谧平和,章法端庄精湛,书卷气极浓”;草书则“继承前人章法,以文人心质行笔施墨,成大雅风尚,绝无粗劣狂躁”,有评者观其草书《沁园春·长沙》后称“极有张旭狂草意”。

在艺术成就上,他早在1997年文化部举办的“跨世纪和平杯国际书画大赛”中获一等奖,2003年获“中国世纪艺术名家名作奖”金奖;1993年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齐寿郎书法》,1996年台湾隆言出版社出版《齐寿郎书画选集》。他曾应邀在韩国、日本及国内多个重大场合进行现场书法表演,并曾为中国奥组委挥毫。近年来,他的墨迹不断留在瑞金、井冈山、遵义、延安、吴起、会宁等红色故地,以书法回向历史来路,这也构成他艺术实践中一条清晰的精神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