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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李白》

杜甫〔唐代〕

秋来相顾尚飘蓬，未就丹砂愧葛洪。

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译文

秋天又来了相互回看，我俩还是像飘荡的飞蓬一样。您没有练就成仙丹，应该感到愧对葛洪吧。

痛快地饮酒，狂放的歌唱，白白地虚度时光；像您这样才华横溢，狂放不羁的人，何必要飞扬跋扈，人前逞雄？

注释

飘蓬：常用来比喻人的行踪飘忽不定。

未就：没有成功。

丹砂：即朱砂。道教认为炼砂成药，服之可以延年益寿。

飞扬跋扈：不守常规，狂放不羁。此处作褒义词用。

赏析

这是唐代大诗人杜甫第三次和李白见面，赠予李白的一首七绝。也是现存杜诗中最早的一首绝句。

李白在杜甫心中是“谪仙人”一般的存在，所以第三次见到李白时，杜甫依然很激动，很崇拜，也为之不平。之后的岁月，每当杜甫抬头仰望天空，就会不经意想起诗仙李白。他的诗歌灵感就会喷涌而出，这也是才子怀才不遇，惺惺相惜的一种表现吧。

杜甫比李白小十一岁，但这不妨碍他们成为好朋友。

天宝三载（744），当44岁的李白从长安被放逐，在洛阳第一次遇到了33岁的杜甫，两位唐代伟大的诗人就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他们第二次见面约在秋天的商丘，“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一起游山玩水，诗酒唱和，度过了十多天。同游的还有高适。

第三次见面，约在来年秋天的东鲁（齐州或兖州）。李白是从任城赶过去的。

一年见三次，这足以看出两人的深厚情谊。

像李白这样眼里只有自己的人，却愿意与比自己小十一岁的杜甫一起游玩结交，足以看出杜甫的诗歌水平在李白眼中已是不差。

从此一别，两人再无机会相见，唯有一份份书信，见证了两位大诗人一辈子真挚的友谊。

这首诗虽然写作时尚未分别，但也可以视作他们书信的开始。

首句，秋来相顾尚飘蓬。是说，秋天又来了相互回看，我俩还是像飘荡的飞蓬一样。这是说两人的命运坎坷，无所依凭，像一顶飞蓬。命运多么爱开玩笑，让两位大诗人过着飘蓬一样的人生。每每读到此句，真令人作千古一叹。

二句，未就丹砂愧葛洪。是说，您没有练就成仙丹，应该感到愧对葛洪吧。杜甫知道李白喜欢学仙修道，就劝慰李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要在“赐还”的路上迷失了方向。有目标的人生，就是幸福的。杜甫心疼李白，故而宽慰他，为他指明方向。如果不好好修炼，又怎么对得起葛洪大师，对得起你的修道之梦呢？

三句，痛饮狂歌空度日。是说，痛快地饮酒，狂放的歌唱，白白地虚度时光。这是李白被“赐还”之后生活颓废的一种写照。每日喝酒狂歌，像个疯子一样，杜甫实在不愿意看到李白变成这样。曾经让杨贵妃磨墨，高力士脱靴的才华横溢的李白，如今就变成了一个酒鬼，白白虚度了时日，这怎么可以呢？

李白当时的痛苦心情，从这句可以表现出来。

末句，飞扬跋扈为谁雄。是说，像您这样才华横溢，狂放不羁的人，何必要飞扬跋扈，人前逞雄？这句就是再次规劝李白，不要跟一般人见识，您的才华我们是知道的，您不知道，有多少小人就是看不惯您，嫉妒您的才华，一有机会看您被“赐还”，巴不得再踩您两脚。对于那些说风凉话，落井下石的小人，您就不要和他们计较了，他们不配，也不值得你为之表现出飞扬跋扈，做出一副人前逞雄的样子。

李白，走自己的路，别顾及别人的眼神吧。您在我心中，永远是才华横溢的谪仙人，永远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李白，永远是“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的诗仙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