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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黄时，我回了趟母校——丹东市第二中学。
10 月 17 日那天，往里走有一间小书房，门口挂着一块匾：“尹哥书房”。这是前几年我公益资助建起来的，一直想让它成为孩子们随手能摸到科学的地方。这次回来，就是和 12 个热爱生命科学的学弟学妹，围坐着聊了一场。
教育局和学校的老师们也在场。但今天这篇，我不想写活动流程，我想写这 12 个孩子——他们问了什么、想了什么、留下了什么。
因为聊完之后我更加确定一件事：永远不要小看一间教室里坐着的年轻人。
在“尹哥书房”前，门前的银杏落了一地。这一年的秋天，就从这张合影开始。图源：丹东市第二中学。
01
先把心安顿好，再去追时代
开场我没讲大道理，先把三句压箱底的话，交给这群学弟学妹。
先说选择。
“不要去赌一个时代的大局观，真正能加强的是你自己内心的笃定。”
与其追逐一时热门，不如找到自己真正热爱、愿意长期投入的事情，在持续的学习和实践中认识自己、拓展边界。
再说情绪。
我希望孩子们活在自己的喜悦当中——不要让分数替你定义生活，也不要让别人的评价替你定义自己。我还说，“愤怒，本质上是在用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学会管理情绪，沉住气看清问题，才能作出更理性的判断。
最后说科学。
科学是归纳，科学认识建立在观察与证据之上，也需要经受检验、不断修正。所以面对未知，保持好奇、敢于质疑同样重要。正如那天我说的：“向答案提问是最强的能力。”
活在当下，保持好奇，敢于质疑。图源：丹东市第二中学。
02
少年四问，问住了学长
自由提问一开始，我就知道这场不好糊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
“基因编辑、脑机接口，能不能让人跳过努力，直接获得能力？”
“克隆技术，能不能复制优良基因？”
“人工智能发展这么快，人类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基因实验里，生命的长度和繁衍的延续，该怎么取舍？”
四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难，也一个比一个真。努力还值不值钱、独特性还重不重要、意义还在不在、边界又在哪里——这哪里是课后提问，这分明是这个时代最要紧的四道题，被一群高中生一口气问了出来。
关于“能不能跳过努力”，我是这样答的：如果人可以依靠技术直接获得某种能力，人的独特性可能反而会被削弱，最终成为千篇一律的“标准件”。能力的价值，不只在于结果，更在于思考、尝试、失败、修正和成长的过程——正是这些无法被简单替代的经历，塑造了每个人不同的生命轨迹。
关于人工智能，孩子们最纠结：AI 可以依托海量数据进行分析和概率推演，但目前的人工智能并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自我意识，不能像人一样感知悲欢、作出价值选择。人类独有的感受、判断、创造与责任，仍然是不可替代的珍贵力量。
至于克隆、以及生命长度与繁衍如何取舍这两问，答案我留给了他们自己——我只给了一句提醒：以平等、尊重的态度看待生命，学会与自然、社会和自身和谐相处，在体验与行动中丰盈生命。
以平等、尊重的态度看待生命，学会与自然、社会和自身和谐相处，在体验与行动中丰盈生命。图源：Wikimedia Commons.
03
留四件功夫，够他们走很远
聊到最后，我给孩子们留了四项可以练的基本功：快速阅读、瞬时记忆、即兴演讲、压力辩论。
这四样并不是少数人的天赋，而是可以通过持续训练逐步形成的基本功。它们共同指向一种更重要的能力：面对复杂世界，能够快速理解、独立判断、清晰表达，并在压力之下保持行动。
为什么偏偏是这四样？因为人工智能可以成为学习和工作的有力工具，但思辨、表达、创新以及对生命的感知与责任，仍然需要由人自己完成。越是在技术快速发展的时代，越需要年轻人拥有清醒的头脑、开放的视野和稳定的内心。
我坐在长桌这头，孩子们围了一圈。那天下午，基本是他们在问，我在答。图源：丹东市第二中学。
04
感想不在纸上，在他们的问题里
活动结束后，听说孩子们纷纷写下了自己的感悟，我特别期待读到。
但我其实已经读到一部分了——就写在他们的问题里。
问“能不能跳过努力”的孩子，在意的是成长本身；问“人类存在的意义”的孩子，已经在想比分数大得多的事；问“生命的长度与繁衍如何取舍”的孩子，开始用演化的眼光看生命。一个会问这些问题的孩子，感想不会差。
比标准答案更珍贵的，是这些问题本身。
来源：Wikimedia Commons.
05
墙上有字，灯下有少年
书房的白墙上写着一行字，我特别喜欢：
“以科学之眼观世界，以人文之心度人生。”
科学给我们看世界的眼睛，人文给我们过日子的心。这两样缺了哪一样，人都走不远。
以科学之眼观世界，以人文之心度人生。图源：丹东市第二中学。
谢谢母校还记得我，谢谢那间小书房还亮着灯。也希望多年以后，这 12 个孩子里有人回到这间屋子，坐下来，被下一批孩子问住。
校友如灯，薪火相传。愿孩子们真切地热爱这个世界，热气腾腾地活着。
临走前，我们在“尹哥书房”门口合影。图源：丹东市第二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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