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和尼克松，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本身就带着一股火药味。一个是对东欧兄弟呼来喝去的苏联铁腕，一个是靠反共起家、跟共产主义阵营对着干了大半辈子的美国总统。让他们俩心平气和地夸同一个人，难度大概相当于让猫和老鼠坐下来分同一块奶酪。

但偏偏在周恩来身上，这两个死对头给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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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尼克松。1972年2月21日中午，北京机场，尼克松的专机落地。舱门一开，他急匆匆往下走，甚至专门让人把警卫堵在舱门口，就为了不让任何人破坏那个画面——他要把手先伸出去。两只手握了整整一分钟。周恩来笑着说：“你的手伸过世界最辽阔的海洋来和我握手——二十五年没有交往了啊。”后来尼克松到钓鱼台拜会，他提前打听到周恩来革命年代手臂受过伤，抬起来不太方便，就自己站在楼厅门口等着，主动伸手帮周恩来把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接了下来。一个美国总统，给一个中国总理脱大衣，这事儿放在别处想都不敢想。尼克松回去之后在《领袖们》里写，周恩来是“我们时代最有造诣的外交家之一”，“我所认识的最有天赋的人物之一”。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周恩来谈判的时候从来不提高调门，不敲桌子，也不以中止谈判相威胁来迫使对方让步。打了二十多年仗、意识形态水火不容的两边坐下来，尼克松的感受是：“任何不信任的感觉或者对他还有些怀疑的判断，几乎都烟消云散。”

两个人，一个苏联人，一个美国人；一个共产党领袖，一个资本主义总统。说的话不一样，但意思拧到了一块儿：你跟周恩来立场再怎么不同，最后都得服他。

为什么服？不是因为嗓门大，也不是因为手腕狠。斯大林看中的是“讲理”——你有道理，他听；你没道理，他顶回来，但顶得让你找不到反驳的缝。尼克松看中的是另一种东西：他不靠压你一头来赢你，他靠把事儿说透来让你自己点头。基辛格后来概括得更直白：“他怎么想就怎么说，怎么说就怎么做。”

所以那个“同一答案”，翻译成大白话其实就一句：周恩来是一个让人没办法不尊敬的人。斯大林和尼克松这辈子大概没在别的事情上达成过共识，但在这一件事上，他们说的是同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