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检测单摆在桌上；COD100毫克每升，pH4到6；单看这两行，这股水像是很干净，甚至比不少生活污水还淡。
同一张单子上还有别的栏；铝3000毫克每升，总铜20，总镍30，六价铬10，悬浮物200；铝的数值是COD的三十倍。
两种读法从这里分开；读COD的人说，有机物这么低，生化随便跑跑就行；读金属的人说，这股水的麻烦根本不在有机物。
这家五金厂的水来自两道工序；研磨抛光排出的研磨废水，和抛光之后酸碱清洗排出的废水；抛光粉、铝屑、酸碱，全在这两股水里。
按COD建站，会建出一座空转的站；生化池的池容按有机物负荷算，进水COD只有100，池子大半闲着，而铝、铜、镍这些金属离子，生化拿它们没办法，该沉的没沉，该破的络没破。
这股水的pH是4到6，偏酸；金属氢氧化物要沉下来，pH得往上调，铜、镍各有自己的窗口，铝更麻烦，它是两性金属，pH抬得太高又会重新溶回去，窗口比别的金属窄。
铝还有个特点；它在偏酸的水里是溶解态，pH一抬就变成絮体，看着好沉，实际上絮体轻、含水高，压滤机吃不消；这股水悬浮物200，沉淀之后泥量会往上翻。
六价铬10毫克每升，还得先还原成三价再沉；这一步跟pH绑在一起，顺序错了，沉不下去，或者沉下去了又返溶。
电导率这一栏，很多检测单上干脆没有；可水里这么多离子，电导率低不了；它不是污染物，是把水里溶了多少东西变成一个数，COD量的是能被氧化的部分，金属和盐不在其中。
还有一层，这股水的量不算大；600立方米每天，放在一个厂里不显眼，容易被并进综合站一起处理；并进去之后，金属离子被稀释到看不出，检测单上的COD更低，问题也被藏得更深。
检测单上为什么常常没有这一栏；因为电导率不是排放指标，考核不看它，可它决定了这座站要不要多一道除盐，也决定了水能不能回用。
检测还有个时点问题；取样那天的水，和抛光车间满负荷那天的水，不是一回事，单子上的数好看，不代表一周里天天好看；铝屑多的时候，悬浮物和铝会一起往上走。
这股水的处理顺序，得把金属放在前面；调pH让金属氢氧化物沉下来，络合态的先破络，沉淀之后进生化；顺序反了，先建生化再回头补沉淀，池子就得替前面的漏项还债，泥量和药量跟着上一个台阶；盐如果高到影响生化或者回用，再考虑除盐，这一步放在末端。
设计之前多测一项电导率，比建成之后再加一套除盐便宜得多；一张单子上少一栏，站里可能就多一套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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