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里永远不要和正在被冷落的关系户走太近。领导动不了有背景的人,就动关系户身边没背景的人,冷落的代价最后全由你来付。
这话听起来有点绕,甚至有点不讲道理,但你仔细琢磨琢磨,很多单位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事,根子往往就扎在这儿。
我先说个亲眼见过的事。早些年我在一家公司做项目,部门里来了个小伙子,姓周,大家叫他小周。小周人挺勤快,见谁都笑呵呵的,干活也不挑肥拣瘦。后来慢慢才知道,他有个远房舅舅在公司上层有点关系,不算直系领导,但说话能递上话。刚开始那阵子,部门经理对他挺客气,安排活儿也商量着来,时不时还问两句“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小周自己也争气,手头的活儿没出过岔子。
可过了不到半年,风向就变了。具体因为什么,底下人说不清楚,反正就是经理突然不怎么搭理小周了。开会不点他的名,有项目也不往他手里放,连平时走廊里碰见,点个头都算给面子。小周一开始还主动找活儿干,后来也蔫了,每天按时来按时走,坐在工位上不声不响。
这时候,部门里有个叫老李的,四十来岁,没啥背景,干活踏实,属于那种“离了他转不开,但提拔也轮不上”的角色。老李看小周可怜,觉得小伙子也没做错啥,就偶尔中午吃饭叫上他,工作上缺个帮手也顺手拉他一把。有回小周家里有点事要请假,流程卡在经理那儿,老李还帮着说了句话。老李想得简单:都是同事,能帮就帮一把,再说了,小周背后有人,万一哪天缓过来了呢?
结果呢?小周没缓过来,老李先倒霉了。先是季度考评莫名其妙降了一档,理由是“协作意识有待加强”。接着他手上跟了快两年的一个老客户,被经理找借口转给了别人。再后来,部门里有个去总部培训的名额,本来按资历该轮到老李,最后愣是给了刚来一年的新人。老李去找经理问,经理话说得滴水不漏:“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先调整调整,以后机会有的是。”
老李后来喝酒的时候跟我说:“我这才咂摸过味儿来。领导不是冲小周,小周有背景,他动不了,也不敢真动。但他得让人看见‘冷落’是有代价的,这代价不能落在小周身上,那就只能落在我身上。谁让我凑得近呢?”
你看,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领导冷落一个关系户,很多时候不是真要把他怎么样,而是一种姿态,做给上面看,也做给周围人看。意思是:你看,这人我照样不待见,我这儿不兴靠关系那一套。可这姿态摆出来之后,关系户本人其实伤不着——人家该有的还是有,换个部门照样有人接着,甚至过阵子风头过了,该提拔还提拔。但领导需要让这个“冷落”显得有分量、有震慑力,那怎么办?就得找身边人开刀。
你跟关系户走得近,你就是那个“身边人”。你不一定有背景,你甚至可能只是出于好心,但在这个局里,你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代价。动你,一不伤筋动骨,二不惹麻烦,三还能把话传出去:看见没,跟谁走得近,自己掂量。
有人可能不服气:那照这么说,关系户被冷落,我们就得躲着走?那也太势利了吧。
这话得分两头说。第一,你得先弄清楚,人家是真被冷落,还是假被冷落。单位里有些“冷落”是做样子的,风头一过该咋样还咋样。你这时候凑上去,人家未必领情,反倒觉得你是个愣头青。第二,就算人家是真被冷落,你帮不帮,也得看你怎么帮。私下里递个话、顺手搭把手,问题不大。但如果你大张旗鼓地跟人同进同出,开会帮着说话,有事没事往一块凑,那就是把自己往枪口上送。你以为你在讲义气,在领导眼里,你就是在站队。
更麻烦的是,有些关系户被冷落之后,心态会变。他原来顺风顺水,现在突然没人理了,心里憋着火,又没处撒。这时候你凑上去,他把你当救命稻草,什么事都找你商量,什么牢骚都跟你发。你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就掺和进去了。回头他缓过来了,拍拍屁股走了,你替他发过的牢骚、传过的话,可都留在别人耳朵里了。
还有一层,很多人容易忽略。关系户被冷落,有时候不是领导一个人的意思,而是上面的意思。领导只是执行者。你这时候跟关系户走得太近,领导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你不懂事,甚至觉得你在跟他对着干。你本来没那个心思,但架不住人家那么想。一旦这个印象落下了,你再想往回找补,难了。
那有人问了:难道单位里就不能有正常同事关系了?看见谁被冷落了,连句话都不能说?
当然不是。我说的是“走太近”,不是让你把人当空气。见面点个头,工作上该配合配合,人家找你帮忙你顺手帮一下,这都没问题。但你要有根弦:别主动往人堆里凑,别在公开场合显得你跟人家穿一条裤子,别替他出头、替他传话、替他抱不平。你是个没背景的人,你的本钱就是踏实干活、不出错。你把这个本钱押在一个正在被冷落的关系户身上,赔率太高了。
说白了,单位里很多事,不是靠热心就能解决的。你得先把自己顾住。你顾不住自己,帮谁都是添乱。老李后来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觉得挺在理:“我那时候就是没想明白,人家冷落小周,冷的是小周吗?冷的是我们这些看着的人。谁忍不住伸手,谁就替小周把那份冷给接了。”
所以啊,看见关系户被冷落,心里有数就行。别急着当好人,也别急着划清界限。该干活干活,该打招呼打招呼,但别往深了掺和。你不是凉薄,你只是得先保住自己那碗饭。等风头过去了,人家该咋样咋样,你也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
单位里的事,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你看明白了,就不慌了。慌的是那些看不明白还往前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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