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装好的除尘管道，内壁是光的。用上两年再去拆法兰，多半会看到一层硬壳贴在管壁上，颜色发暗，敲上去梆梆响，用刮刀得使劲才刮得下来。很多人以为那是灰堆久了自然结成的，其实不是堆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先说它从哪儿开始长。
管道里的粉尘不是均匀粘在每一处的。弯头的背风面、变径管的收缩段、水平管的管底、支管刚接入主管的那个口子——这些地方风速会突然变低或者方向突变，粉尘在这里失速，落下来。所以从来不会出现整根管道均匀结一层的情况，永远是从这几个位置先起手，然后一点点往前蔓延。
再说它为什么能粘住。
松散落下来的粉尘，理论上风速一高就被带走了。可它一旦待够时间，就会发生变化。管道里输送的气体大多带着湿气，尤其是有烘干、清洗、涂装工序的车间，排气温度高、含湿量大，气体在管壁上遇冷，水汽就凝在粉尘层里。粉尘一见水就开始抱团，抱团之后颗粒之间的空隙被填掉，风再吹过来，只能吹走表面那一层，底下已经压成了片。
温度变化是帮凶。昼夜温差大的季节，管道白天热、夜里凉，反复的结露和蒸发让粉尘层一次次湿透又半干。这个过程像滚雪球，每湿一次就紧一点，最后结成硬壳。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厂子的管道是在冬天过后发现问题变严重的。
不同类型的粉尘，长垢的速度差得很远。
金属磨削产生的粉粒重、颗粒粗，落下来容易压实，但本身不太粘，气压冲一冲还能带走；木工的纤维性粉尘轻、有勾连性，喜欢挂在粗糙面上，可一旦干透了反而脆；真正难对付的是带油性的粉尘和吸湿性强的粉尘，前者本身粘，后者见水就抱团，这两种在管道里长的垢往往又厚又硬。
垢一旦长起来，事情就变成正反馈了。管壁结了一层，管道内径就小了，同样的风量要更高的风速才能过去；风速要求高了，风机得加劲，可实际到不了设计风速，粉尘沉积反而更快。就这样一圈一圈往里长，等车间感觉风量不够的时候，管子里通常已经堵掉相当一部分截面了。
判断有没有长垢，有几个不花钱的办法。
找一个长螺丝刀或者小锤，沿着管道敲，声音清脆说明内壁还干净，声音发闷、发实，那一带就有料。管道上如果有检修口或者法兰，拆开一条缝用手电照一下，比什么判断都直接。再有就是看除尘器进出口的压差，跟新装时的基准值一比，高出明显一截，管道里八成已经不干净了。
真要清的时候，时机比力气重要。
垢在松散期是最好清的，气动冲刷就能带走；等它彻底板结，就得上机械方式处理，费时费工，还得担心伤到管壁。所以清灰这件事按周期来做，比等到出问题再做划算得多。
管道结垢这事看着是卫生问题，本质是阻力问题。它不会一天之内坏掉你的系统，但会一天一天把风量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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