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橙哭得说不出话。
我握住她的手,压着声音告诉她:“跟着我,别分开。”
午夜,牌桌旁的灯灭了一排。
邵明轩起身,说换个安静地方谈。
苏蔓也站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挽我的胳膊。
她走到他身边,从包里拿出一张门卡,递给灰外套。
门开了。
后面是一道往地下去的楼梯。
地下室没有窗。
墙边摆着一排塑料凳,水泥地上拖着一道发黑的痕迹。
我看见它,膝盖一下软了。
那是视频里我趴过的地方。
灰外套把门反锁,钥匙挂回腰间。
邵明轩坐下来,将三份借据摆在桌上。
“钱不够,有两种解决办法。”
“叫家里送钱。或者留下来工作,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走。”
唐圆捂着额头,声音抖得厉害。
“什么工作?”
他笑了一声。
灰外套拉开旁边的小门。里面有个穿亮片裙的女孩,赤着脚,听见开门声就往墙角缩。
邵明轩看向我们。
“现在懂了吗?”
程橙哭出了声。
我把她往身后挡,问:“钱到了,人就能走?”
“那得看你们懂不懂事。”
他拿起我的手机,在手里掂了掂,又扔回我腿上。
“先拍一段,让你爸知道该拿多少。”
苏蔓立刻接过了他的手机。
她还替我理了一下裙摆。
我抬眼看她。
“唐圆在流血。”
“等会儿有人处理。”
“我们是来给你当伴娘的。”
她的手停在我肩上,随即往下一压。
“那就再帮我一次。你们家又不是拿不出来。”
“苏蔓,”我说,“我妈昨天还问,你回来要不要去家里吃饭。”
她把手机往下放了一点。
我以为她至少会躲一下我的眼睛。
她却皱了皱眉。
“你不要一副施恩的样子。你们随手就能给的东西,我得求多少人?”
“所以你拿我的命去换?”
“什么命不命的?交钱不就好了!”
邵明轩敲了敲桌子。
她立刻不再争辩,重新举起镜头。
我抹掉脸上的水,挺直了背。
“我爸妈会来。”
我抬起手,拢了拢耳边散下来的头发。
耳托还在。
苏蔓忽然笑了。
“你怎么到现在都这么笃定?”
她将手机转向我。
屏幕上是一个我没见过的界面,三部手机排成一行,每一部旁边都标着名字。
我的那一栏里,躺着从机场发出去的求救、车牌、定位。
还有爸爸回复的每一个字。
最下面是一个输入框。
她当着我的面打了几个字,按下发送。
我腿上的手机响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