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冰城,江湖往来,靠义气撑场面,凭人情定分寸。酒桌上谈笑风生,一句争执便可掀起口角;一旦触及生意根基、兄弟安危,片刻之间就会刀枪相向。 一场寻常的午宴,几句玩笑闲话,本是老友相聚的轻松局。谁也不曾料到,从德意楼的酒杯起落,到机电餐厅的包厢乱斗,意外横生,枪响惊场。有人逞一时之勇,有人护兄弟周全,也有人凭着江湖规矩,断是非、了恩怨。 这一遭风波,有冲动惹下的祸,有大哥出面平事的果,也有患难之后结下的深厚交情。市井江湖,从来没有永远的平静,风波散去,情义才真正落地。
这一天,焦元南的办公室里聚着几个人闲聊。屋内有白伯涛、道外的彭志国,文化公园的坏三,文化宫的小颜,还有焦元南及其手下兄弟李丁平等。坏三尤其健谈,滔滔不绝,话语一直没有停下。焦元南坐在一旁,含笑静静听着几人交谈。
就在这时,白伯涛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光顾着聊天,都没留意时间,已经到中午了,难怪肚子饿得厉害。不聊了,换个地方,今天我做东,出去吃饭。”
坏三闻言,潇洒甩了甩长发:“何必着急,涛哥难得过来,再多聊一会儿。”
白伯涛斜看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用再等,吃饭的时候照样可以聊。赶紧擦一下嘴角,全是口水。”
坏三本名刘皮,在圈子里不算有分量的人物,却总愿意主动贴近焦元南。焦元南并不反感他,一来二去,二人成了朋友。坏三抬手擦了擦嘴角,不服气地开口反驳:“涛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冰城这些社会圈子里的人,南哥除外,论动手争斗,我或许不算顶尖。但要说外形气质、风度和异性缘,我自认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说完,他再度得意甩动长发。坏三将近三十岁,依旧单身。在这片地界算不上顶尖狠角色,在文化公园一带还算有些名气。提起他的样貌,很有特点。当年郭富城的发型风靡一时,长发四六分,发丝几乎遮住双眼。这种发型很挑人,需要饱满的头型与浓密发质才能撑住。可坏三生来头部扁平,小时候母亲反复调整他睡觉的姿势,想避免后脑勺睡扁,最后反倒把整个头部睡成扁平模样,左右两侧都没有弧度。他的脸型狭长,如同螳螂。
再加上他头发稀疏,发质干枯,四六分长发贴在头皮上,完全没有蓬松感,观感很差。扁平的头型配上狭长的脸,和《鹿鼎记》神龙岛的胖头陀十分相像。他身形极瘦,圈内人戏称他排骨队队长,骨架突出,身形单薄如同黑白无常。外形条件普通,可他自信心极强。双腿细长,接近腰腹,上半身偏短,穿任何衣物都很难衬出气场,但他始终自我感觉良好。
听了坏三的话,白伯涛不屑地看了看他。坏三梗着脖子继续说道:“涛哥,不必这样打量我。我没有夸大,只要我一出现,不少女性都会主动围过来,我就是有这样的吸引力。”
白伯涛看着他,嘴角扬起,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他,缓缓开口:“三儿,我们相交也有四五年。你这人本性不坏,就是缺一面镜子,有空不妨撒泡尿照照自己。”
话音落下,李丁平、小颜、彭志国几人忍不住笑出声。
坏三见状,立刻急了:“你们笑什么?笑也没用,这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你们纯粹是嫉妒,尤其是你白伯涛。”
白伯涛此刻也来了兴致,抬眼看向坏三:“坏三,涛哥承认,你身上确实有一点旁人比不上。”
坏三当即面露得意:“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白伯涛话锋一转:“就是你这份厚脸皮,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坏三正要开口辩驳,焦元南连忙上前打圆场:“好了,三儿,这点小事没必要争执。再说,你长相也算有特点。”
白伯涛看向焦元南,笑了起来:“元南,我一直觉得你为人正直,从不虚言。今天这话就不够实在,咱们都是自己人,你这样是在哄骗他,往后他容易因此吃亏。”
焦元南摆了摆手:“我哪里哄骗他。男人立身,看重的是人品与骨气,样貌从来不算什么。”
坏三听完,隐约觉得这话不像是夸赞自己,却又分辨不出哪里不对,眼神带着几分茫然。
白伯涛撇撇嘴:“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和你争辩。”
坏三顿时动了火气:“白伯涛,你今天是故意针对我?忘了上回在舞厅,我把女人让给你的事?”
白伯涛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嘛!”
“我完全没有印象。”
坏三更加激动:“你忘了,那个女人原本是我先看中的,后来她主动走向你。我们是朋友,我才没有争抢。东西留在熟人手里,给谁都一样。换作外人,我绝不会退让。那个女人我留意很久,只要我站过去,她一定会跟我走,你信不信?”
说着,他再次用力甩动头发。白伯涛被他逗笑:“别再说了,还去不去吃饭?你不饿吗?”
坏三梗着脖子:“我现在被你说得胃里不适,没有胃口。”
焦元南笑着调解:“别吵了,我们动身,德意楼的位置已经预定好了。”
一行人走出办公室。焦元南带着李丁平、白伯涛、小颜、彭志国与坏三,分乘两辆车,直奔道外德意楼。
众人抵达饭店,走进包厢落座,菜品很快陆续上桌,众人举杯开饮。
坏三撸起衣袖,高声开口:“等一下,南哥,我单独敬你一杯。白伯涛,你不要介意。”
白伯涛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低声说道:“尽快敬酒,不必多说废话。”
坏三没有理会他,端起酒杯看向焦元南:“今天到这里,算是到我的地界。别的不多说,这顿饭谁都不要争抢,必须由我来安排。”
焦元南含笑点头,没有说话。
坏三继续说道:“南哥,我们相识至今,整整两年零六个月。”
白伯涛在一旁嗤笑出声:“坏三,你倒是有趣,直接说两年半就够,何必刻意计算时间,装作擅长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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