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反直觉的真相:当某种技术变得像空气和水一样不可或缺时,只要没有垄断,那么它的商业价值恰恰也就和空气和水一样廉价且无利可图。铁路如此,电力如此,互联网如此,未来的人工智能也一样会如此。
跨越上千公里的火车票只要百来块钱,能够冶炼几十公斤钢铁的电费还不到3瓶饮料的钱,来自地球另一端的高清视频只需几毛钱的流量就能获得。互联网时代流量就像自来水一样常见,这也就是为什么全世界范围里造流量的电信公司永远干不过用流量的互联网公司。
有人说AI不一样,它是新科技。但大家可别忘了,30年前的“上网”也曾是妥妥的前沿技术,100年前的电在当时更是号称上帝魔法的黑科技,200年前的火车一样也是高科技。AI在本质上和曾经的互联网、电力、铁路甚至蒸汽机没有什么区别,都依赖于一场声势浩大的基础设施建设。
而历史的规律告诉我们,所有属于基础设施层面的行业与企业,注定最后都会沦为重资产、高风险、高杠杆的三高行业。它们的特点无一例外都是背负着极其庞大的资本开支,承受着极低的资产回报率,面临着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回报周期。
度过最初的疯狂炒作期后,它们最终都会沦为盈利平庸、只能赚取社会平均利润率的公用事业。在任何一场技术革命里,最底层的“核心基建商”在经过初期由情绪催动的估值和盈利后,终究会被庞大的资本开支、资产折旧、产能内卷和周期律给按回地上。
但就像巴菲特所说的,绝大多数人等不及慢慢变富。太多人渴望在赛跑的第一秒就一击必胜直接翻身暴富,因此都会选择确定性出现最早的新科技基建产业链去赌上大部分身家。
每一次颠覆性技术刚开始出现时,人们都会因为害怕错过上车机会(FOMO情绪)而迅速陷入对相关基建的狂热,紧接着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对供应链瓶颈的极端炒作中,没有一次是例外,这就是人性。
大家如果把过去3年全球股市轰轰烈烈的AI行情扒开看就会恍然大悟,华尔街和A股这几年炒的根本就不是人工智能本身,而是拿着放大镜顺着基建流水线一路摸过去在“炒瓶颈”——谁卡住了算力扩张的脖子,资本就把谁炒上天。根据木桶原理,算力产业链每解决一个旧卡点,下一个物理极限就会立刻暴露出来。
不信你看,算上今年AI硬件或者说瓶颈已经炒了足足三年多,每次大家觉得要轮到AI应用爆发了,市场都还是会绕到硬件炒作上去。
刚开始炒的是晶圆与先进封装的瓶颈,2023年大模型刚爆发时芯片封装产能跟不上,显卡交不出货,资金就炒英伟达与台积电;等封装产能翻倍了,芯片买回来总不能摆在桌上,服务器、机架、交换机都得跟上,于是炒服务器和数据中心;机器堆起来,发现电不够、散热跟不上,接着炒电力、核电、制冷设备,甚至出现了一句话:AI的尽头是电力;再往后,推理和Agent消耗越来越大,算得快还得存得下、传得动,高带宽存储、高速互联、定制芯片,甚至一度被冷落的CPU,又陆续成了资金追逐的对象;等芯片和内存凑齐了,又撞上了铜缆的物理瓶颈,于是资金又蜂拥去爆炒800G、1.6T光模块和CPO共封装光学;等光模块也插上了,又卡在了电力与散热瓶颈上,资金便转头又去疯抢液冷设备、变压器和核电站。在人类历史上,每一次新技术诞生后,这种物理瓶颈和产能瓶颈都会迅速成为投机客眼中最性感的财富密码。这就是过去三年“铲子股”反复成为主线的原因:大家还在争论谁能靠AI赚到大钱,卖铲子的已经先从建设AI的人手里收钱了。
200年前随着蒸汽机和铁路的爆发,整个西方的资本都在追逐钢铁、轨道制造、车厢制造以及铁路铺设这些基建领域,物理瓶颈和产能瓶颈同样成了所有投资人的财富密码。
“熟铁危机”就是一个绝佳的例子:随着火车越来越重、速度越来越快,人们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当时的铁轨是熟铁做的,质地太软,一些繁忙的铁路线每隔几个月铁轨就会变形开裂,必须报废更换。这是熟铁材料的物理瓶颈,无法通过工艺修补来改变。
资本立刻相信了一套叙事逻辑:全社会的冶铁产能将会被用来反复铸造和修补这些铁轨,铁料产能注定长期供不应求。随之而来的就是熟悉的供应链吃紧与股价飙涨,铁厂的订单排到了几年之后,铁料价格在5年里连翻近3倍。
大家的逻辑很简单:只要人类还在,铁轨就得不停地修,冶铁厂几乎就是永远不愁业务的黄金行业。伦敦证交所里铁厂股价平均上涨了接近10倍,部分龙头企业涨幅接近20倍。
当时英国投机者甚至不看财报不看公司,只要听到公司名字里带“铁”或者“铸造”字样就会疯狂抢购,这与今天资本市场按着供应链名单疯炒HBM存储、光模块和变压器的底层逻辑如出一辙。
100年前电力革命初期,同样复刻了“熟铁危机”的炒瓶颈剧本。那个时候所有人盯着的依然是上游电力基建相关标的,比如爱迪生发电机、铜导线和电线杆,资本把一切与电力基建相关的概念都炒上了天。很快,物理上的一个硬约束彻底点燃了市场炒作情绪:在爱迪生直流电环境下,如果想要完成远距离输电,就必须用比腰还要粗的铜缆来降低电阻,否则一座发电站就只能为1到2公里范围的区域供电。
这让当时整个西方对铜的需求的想象达到了恐怖的状态,报纸头条就是“全世界的铜矿加起来,都不够给美国架电网”、“谁掌握了铜,谁就掌握了电力供应”,铜矿股与电缆股股价一夜之间一飞冲天。尝到甜头的资本如法炮制,拿着放大镜顺着电力供应链去逐个检查,试图发现更多的瓶颈。
很快就有了新发现:当时还没有发明现代合成塑料,但是高压电线、变压器以及发电机线圈里都需要高强度绝缘材料,否则轻则短路重则失火。
那时候全人类能找到的最好绝缘体是产自南美亚马逊的天然帕拉橡胶,这种野生天然橡胶产能极少,根本无法供应全世界的电力基建需求。
股市的炒作逻辑再次和今天的“站在光里、存在芯里”一模一样,当时市场笃信:没有橡胶,发电机、发电厂造得再好也是一堆废铁,谁垄断了绝缘材料谁就掐住了电气时代的命根子。
从1895年到1910年,绝缘橡胶价格暴涨了500%,而在伦敦和纽约证券交易所里,一些绝缘领域核心公司的股价在短短4到5年里翻了20到30倍之多,当时市场给的理由同样无懈可击:未来全人类的每一个灯泡、每一台电器,都要用橡胶绝缘层来保护,需求大到根本看不到顶。
当时股价之火爆,甚至专门出现了“绝缘材料股票交易市场”,供投机客大肆炒卖相关股票。
25年前互联网泡沫时期,人类依然在同一个坑里重蹈覆辙。当时华尔街坚信“互联网流量每100天就会翻一倍”,认定未来互联网带宽为王,全球资本在5年里向电信行业狂砸了5000亿美元,在海底和陆地铺设了3900万英里的光纤,总长度足够绕地球1500圈。
为了维持带宽紧缺的神话,环球电讯(Global Crossing)与世通公司(WorldCom)等电信巨头之间甚至玩起了“带宽对倒”的把戏:甲公司花1亿美元买乙公司的光纤容量,乙公司反手也花1亿美元买甲公司的容量,实际上1分钱现金都没流动,两家公司的财报上却各自凭空多出了1亿美元的营收,这和今天的套路也是如出一辙。
为了支撑所谓的流量翻倍,所有企业都在疯抢交换机,思科(Cisco)与朗讯等巨头的订单排到了十几个月之后,思科股价在2000年3月冲上80美元,一度超过微软成为当时人类史上估值最高的公司。
但市场经济总是在这种时刻显露出它的魅力:当某个环节设下的门槛产生过于离谱的超额暴利时,这个暴利本身,就成了全天下最强大的悬赏令,它会自发地调动全社会的顶级智慧和海量资本,去不断尝试彻底砸碎这道门槛,这是规律。
“熟铁危机”发生后,资本再也无法忍受年复一年把利润拱手送给冶铁厂,资金大量涌向研发。终于在7年之后的1856年,英国发明家贝塞麦宣布了自己的新专利——酸性转炉炼钢法,往熔融生铁里直接吹入空气就能快速烧掉杂质,人类史上第一次彻底解决了液态钢无法低成本量产的问题。
钢轨的韧性与耐用寿命是熟铁轨的10倍以上,人类迅速把铁轨换成了钢轨。曾经在1853年估值高到天上的铁厂巨头们股价一路被砍到脚脖子,最终跌回了1848年狂热前夕的原地,95%的欧美传统熟铁厂宣布破产。
电力革命时期所谓无法克服的铜缆瓶颈和直流电传输限制,也在6年后逼出了千年一遇的发明鬼才特斯拉。特斯拉发现的交流电和他所发明的变压器结合后,从根源上克服了爱迪生直流电传输中老大难的损耗问题——随着电压的不断提高,电阻损耗就会自然下降。
当西屋电气和通用电气彻底攻克三相交流高压输电技术后,人类只需通过变压器把电压拉升到几万伏特,电线上的损耗就会自动降低到可以忽略的地步,从此再也不需要依赖堆砌铜导线来降电阻了,普通的细电缆就能够实现远距离输电。高昂的天然橡胶价格也引来了化学界的重大突破:1907年化学家贝克兰用廉价的苯酚和甲醛合成出了人类第一款全合成塑料酚醛树脂(俗称“电木”),配合极其廉价的陶瓷绝缘子,绝缘性能提升十几倍,而价格只有传统天然橡胶的十分之一。
当这一系列技术瓶颈被消灭后,铺设电网、建造发电厂不再是“高科技”,随后整个电力行业迎来了一次商业史上最彻底的大洗牌。随着资本的过剩涌入,电价开始雪崩,行业进入了批量破产狂潮中。
最终,曾经傲视群雄的电力基建股变成了二级市场上最无聊的“红利股”和“老登股”,背负着极其庞大的设备折旧压力,几乎没有成长性。
一样的故事也发生在千禧年互联网繁荣期间。随着密集波分复用技术的商业化落地,工程师只需在光纤两头加装分波器,就能把160种不同颜色的激光同时打进同一根玻璃丝里,每一根旧光纤的通信容量瞬间顶得上过去的100多根。
到2002年,全球高达97.5%的光纤都躺在海底和地下根本没人去用,成了没有信号的“暗光纤”,跨洋带宽价格暴跌了90%,环球电讯与世通公司等超过60家电信巨头排队破产,整个行业蒸发了2万亿美元市值。
而抢购互联网基建所必需的交换机,逻辑看似正确,但当遇到美联储加息周期、下游企业瓦解崩溃后,那个年代的“GPU”交换机瞬间成了砸在手里无法变现的砖头。
当时美国市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交换机折价出售传单,这些原本昂贵的高科技硬件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变成了电子垃圾,思科的股价也从80美元一路暴跌到十几美元,跌幅近90%。
所有人都说在美国西部淘金热时期,最稳赚不赔的是卖铲子的,英伟达如今“AI卖铲人”的外号就是这么来的。但极少人知道故事的后半截真相,卖铲子赚的只是淘金热前几年的快钱,一旦矿区勘探完毕或工具迭代,满仓库的铁铲就会沦为废铁;真正依靠淘金热建立起百年商业帝国的从来不是重资产的先行修路人,而是轻资产的后发生态补位者。
19世纪淘金热期间,美国人亨利·威尔斯和威廉·法戈发现当时的美国邮政很不靠谱,根本没法把淘金者挖出来的金子安全寄回老家,于是他们一方面用马车和武装押运帮淘金客运送黄金和货物,另一方面直接在矿区收购黄金,给淘金客兑换纸质汇票。
谁也没有想到,这两项依附于淘金客的生意爆发出了巨大的潜能,先后孵化出了大名鼎鼎的高端信用卡公司美国运通(American Express)和以两人姓氏命名的美国富国银行(Wells Fargo)。
如今,这两家公司合计年净利润超过320亿美元,总市值一度超过4100亿美元,而从当年西部淘金热崛起的无数矿业公司与铁铲商,后来超过90%早破产消失。
但我们辩证地看,这就像是森林大火,烧掉了统治高空、遮蔽阳光的大树,下面新生代的小树才得以有机会拔地而起。所以狂热基建下的资本蜂拥,是一场无法阻挡也非常必要的疯狂,因为基建的本质就是用高昂的溢价去换取时间的压缩。
比如中国的高铁、地铁与城市化奇迹之所以能在30年内走完西方200年的路,就是因为周边土地开发带来的溢价足够诱人。道理很简单,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果建一座高铁站无法带动周边地价,中国的高铁路网里的大部分路线可能至今还停留在图纸上。
这些巨量的基建,无论是资本押注还是政府举债,如果没有超额利益都将难以落地。没有超量基建就无法产生规模效应,新技术就无法变得廉价,全新的业态注定不能展开。
而真正能获得时代最大红利、甚至推动时代前进的,正是利用这些廉价且普及的基础设施,重构了人类社会“资金流、信息流、服务流”的生态补位者。
200年前的那场铁路狂热并非一无是处,它在废墟中留下了高效而廉价的运输网络,将整个美国连接成了一个统一的大市场。
利用这张廉价运输网,诞生了主打邮寄商品的世界零售先驱西尔斯百货,奠定了现代连锁零售业的雏形,是100年前的淘宝与商超百货的集合体;当然还有借助铁路打通全国分销网络、创造出像可口可乐这样绵延百年的消费帝国。
同样的,当电力的供给变得像自来水一样稀缺性全无时,大家才发现电力革命真正催生的时代霸主根本不是当初人们以为的那些卖灯泡、铺铜线和炒橡胶的硬件商,而是利用了极度廉价且无处不在的电力、创造了现代工业流水线的汽车制造巨头福特,以及解放了无数家庭劳动力的白色家电与万亿级别的好莱坞等影视娱乐业。
在电力革命浪潮铺开电网之前,铝因为提炼极难,是比黄金还要昂贵的贵族金属,拿破仑三世为了彰显身份甚至吃饭专门用铝叉子,次一等的贵族只能用金叉子。
但美铝公司利用极度廉价的电能,通过电解铝把铝的价格变成了白菜价,从而催生出了不再依赖木头的现代航空业与现代建筑业——单单是由此衍生而来的航空业,如今就已经成长为一个年营业规模超过1万亿美元的庞然大物。
再到25年前的互联网泡沫,当年电信巨头破产后留在海底的那3900万英里暗光纤,被后来者以白菜价接盘。正是因为流量成本暴跌了90%,这片暗光纤废墟上才长出了谷歌、奈飞(Netflix)、亚马逊AWS云服务,以及中国的淘宝、微信和字节跳动。
在新科技主导的基建落成并廉价化之前,这些新兴产业在当年几乎都是人类无法想象的盲区。只能说,无论是铁路、电力还是互联网,基建行业的宿命永远是在狂热中走向过度投资,在过剩中走向去杠杆和破灭,最终用自身的廉价化去滋养出伟大的后起之秀。
回到当下的投资环境,自从AI爆发以来,全球资本一直围绕算力和所谓的AI产业链反复定价、互相拉锯,这恰恰说明我们正处于这个大基建周期中“囚徒困境”的关键节点。
一方面,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超额投资的终局便是过剩,更何况当年铁路留下的钢轨和海底躺着的暗光纤还能用上几十年,而如今花几百亿美元买来的算力芯片,迭代周期只有1到2年。
但另一方面,全球主要经济体都在滥发货币来化债,钱太多了,流动性的裹挟和对“失去入场券”的恐慌,让所有人不得不继续留在赌桌上,有些人是为了暴富,有些人只是想自己的钱贬值慢一点。
然而拉长周期来看,现在的投资越是疯狂,底层技术的“空气与水化”进程就越是在被暴力加速。当资金连变压器和液冷散热板都当成核心科技信仰去爆炒时,说明这场“炒瓶颈”的击鼓传花已经摸到了供应链末端,真正的超额收益绝不在那些被明牌炒作的吞金兽身上。
现在大家对周期见顶的担忧正在随着股市不断创新高和利率上涨而猛烈增加。随着美国不得不加息抗通胀,对资金成本极度敏感的AI股票在全球范围内再一次迎来重挫。
AI巨头Anthropic在10月中旬爆出了一笔代号“北极星计划”的600亿美元芯片融资债,其中420亿美元优先债不得不找芯片合作方博通提供担保,而在180亿美元次级债中,由黑石集团承接的90亿美元份额被要求提供超过10%的收益率。
要知道同评级(BB+)企业在公开债券市场的借款利率只有7%左右,超过10%基本就是高风险垃圾债的水平,这意味着华尔街正在为算力芯片极速贬值与违约风险索要高昂溢价。
堂堂世界第一梯队、一个季度营收就高达168亿美元的Anthropic,为了买大股东谷歌的TPU芯片,不仅拿不到折扣利率,反而要拿未来5年的芯片租约当抵押去付超过10%的垃圾债利息,这是何等的讽刺。这个消息一出,差点把本就提心吊胆走AI钢丝的全球股市给当场送走。
这其实就是AI的基础设施建设正在遭遇问题的明确信号:过去2年里市场上到处都是便宜的钱,亚马逊、谷歌、Meta等巨头攒了二十多年的巨额现金根本不怕烧,所以各大模型公司可以几乎不受制约地融资、买卡、再融资。
但现在已经有点头撞南墙的迹象:首先,继续提升模型能力需要的是成倍上升的算力成本;此外,各大巨头家底已经烧见底了,谷歌自2004年上市22年以来,哪怕经历2008年次贷危机和2020年美股熔断都没出现过负自由现金流,今年二季度却首次出现了-58.55亿美元的负自由现金流。
没钱那就只能自己去市场融资,偏偏现在美联储重启加息,美债收益率一路走高,Anthropic今年加上6月找阿波罗借的350亿美元,一年内已经背上了950亿美元芯片债和5180亿美元的长期算力采购承诺。
所以现在大模型公司就是一根筋两头堵,科技巨头想给但没钱,市场有钱但是贵。这就是当下全球科技主线的核心逻辑和最大的基本面。
我绝不是看空人工智能产业,人工智能时代才刚刚经历了最初始的基建阶段,众多真正的现象级AI应用还远远没有出现,甚至现在都无法想象,资本市场因为AI创造的价值和行情长期看也远远没有结束。但未来注定会经历阶段性的萧条甚至崩盘,最终的成功绝对不代表道路一帆风顺。
熟铁危机前铁路资产狂欢持续了4年,然后转炉炼钢技术击溃了铁轨需求神话;在特斯拉的交流电与合成塑料被大规模应用前,早期电力股的繁荣持续了6年;互联网危机发生前,网络与光纤狂欢持续了5年。
那么这次,靠“炒瓶颈”撑起来的AI基建行情能够挺多久呢?一定也不会太久。瓦解算力瓶颈的新技术走到了哪里呢?现在看不出,但是会很快,而且一旦来了,就是摧枯拉朽般的“创造性破坏”。
而等到AI基建狂热崩盘之后,未来那些将要真正大放异彩的AI巨无霸应用,如今说不定还在哪个小仓库里艰难创业呢。
我们一定要记住几百年来被反复验证过的铁律:当一项技术昂贵到只有巨头才用得起的时候,它实际上只是资本的赌场;只有当它廉价到连街边小店都嫌它不值钱的时候,它才可以真正被称为人类的新时代。
当年那批赌互联网改变世界的人手里的股票跌去90%,但是他们对行业前景的判断一点都没错。
只是修路的人破产了,卖车的人发财了,两码事。市场最后证明你是对的,和市场中途有没有把你弄死,也是两码事。技术革命从来不会辜负全人类,但它每次都需要找一批最狂热的赌徒先把单给买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