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地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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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关于唐临潭县的治所,或说在今甘肃临潭县,或说在今甘肃卓尼县境的洮河南岸。论文充分肯定了樊维华先生的唐临潭县在今甘肃卓尼县卡车乡羊巴古城说,并提出新的证据,作了进一步的论证,说明北周和隋代的美相县,唐代的临潭县,治所都在故洮阳城。论文还提供证据证明,洮阳故城并不在洮河北岸,而是在洮河南岸的今羊巴古城,从而否定了沈阳故城在洮河之北的说法。

关键词:洮州 临洮郡 临潭县 洮阳城 羊巴城

唐洮州临洮郡的治所是唐临潭县。早在东汉时期,临潭故城的前身故洮阳城已经见于史册。有唐一代,临潭故城已成为甘肃甘南地区的交通要冲:西连九曲,东接秦陇;东南可到巴蜀,西北可达河湟。临潭故城还是唐陇右地区的军事重镇,抵御吐蕃入侵的前沿阵地,唐王朝在这里先后驻有漠门军和临洮军。临洮军统军一万五千人,一度驻防陇右节度使治所鄯州(今青海乐都县)城内,是陇右节度使统率的十个军中统军最多的。另外,著名的《哥舒歌》中“不敢过临洮”之‘临洮”,高适《同吕员外酬田著作幕门军西宿盘山秋夜作》一诗中幕门军的驻地,幕门军西的盘山,指的都是唐临洮郡的治所临潭故城。因此探讨唐临潭县的地理位置,对于进一步研究唐代的军事、交通、民族关系以及边塞诗,都具有一定的意义。这里我们想就这个问题谈一点意见,不当之处,在所难免,请大家批评。

一

学术界关于唐潭临县位置的几种说法

关于唐临潭县的位置,学术界有两种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唐临潭县城在今甘肃临潭县,即今甘肃临潭县城关镇(旧城)。《中国历史地名辞典》就持这种观点:

洮州,北周置,治所在美相县(今甘肃临潭县)。隋大业三年(583年)废。唐初复置,贞观四年(630年),移治洪和城(今临潭县东新城),八年(634年)移还旧址;开元七年(719年)废,二十七年(739年)复置;天宝元年(742年)改为临洮郡。北宋大观二年(1108年),复置。

洮州,又称临洮郡,自北周武帝保定元年(561年)设立洮州起,到唐德宗广德元年(763年)陷于吐蕃止,洮州的存在历时202年。其间由周入隋,由隋入唐,州名有改易,或名临洮郡,或名洮州;治所有迁徙,或在洮河之南,或在洮河之北。北周、隋和唐初的美相县(治所在故洮阳城),作为洮州临洮郡治所的时间只有69年 (说详下文);唐代另一个美相县(治所在故洪和城,即今甘肃临潭县新城镇),作为洮州治所的时间只有4年。这样周、隋和唐初的美相县,还有后来移治洪和城的美相县,作为洮州临洮郡治所的时间前后只有73年。而唐临潭县始设于唐贞观五年(631年),从贞观八年(634年)起,到广德元年(763年)之间,临潭县一直是洮州临洮郡的治所,中间除了开元十七年(729年)到开元二十七年(739年)这十年外,其余时间都是洮州临洮郡的治所,为时长达129年。可是《中国历史地名辞典》在关于唐“洮州”条的释文中,竟然没有出现唐洮州治所临潭县的名字。而且在唐“临洮郡”条和唐“临潭县”条中,还是没有说临潭县是唐洮州临洮郡的治所。这样就给人一种错觉,就是洮州自北周始设之日起,中间经历了隋代、唐代,它的治所似乎一直就是美相县。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重要的失误。

此外,《中国历史地名辞典》认为,北周和隋的美相县、唐洮州临洮郡的治所在今甘肃临潭县。《中国史稿地图集》、《中国历史地图集》、新《辞海》等书也持这种说法。这一种观点认为,唐洮州治所在今甘肃临潭县。今临潭县位于洮河之北,这就等于说唐洮州治所临潭县在洮河之北,也就是洮河之阳,这里我们称之为“临潭说”。我们认为,“临潭说”与文献记载是不符的,因而是不能成的。

另一种观点认为,唐临潭县在今甘肃卓尼县境的洮河南岸。《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就持这种观点:

洮州,北周置,治美相。故城在今甘肃临潭县西南七十里,即古洮阳城。隋改置临洮郡。唐复曰洮州,移治洪和城,即今临潭县治。寻于故州治置临潭县,移州还治之。后陷于吐蕃。宋仍曰洮州。

上述关于洮州的释文表述了三层意思。其一说,北周的洮州、隋代的临洮郡和唐初的洮州,其治所都是美相县,“即古洮阳城”,该城“在今甘肃临潭县西南七十里”。需要指出的是,《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的出版时间是1931年,当时还没有设置卓尼县,今卓尼县地属临潭县,当时临潭县的治所在今甘肃临潭县城关镇东南的新城镇。所以当时临潭县城西南七十里的地方,当然在洮河南岸,也属于今卓尼县境。也就是说,《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认为,北周的洮州、隋代的临洮郡和唐初的洮州,其治所都在古洮阳城,这个古洮阳城在今洮河南岸的卓尼县境内。其二说,唐洮州州治美相县,曾一度“移治洪和城,即今临潭县治”。还需指出,这个“今临潭县治”指的是今甘肃临潭县城关镇东南的新城镇,并不是今甘肃临潭县的驻地城关镇。其三说,唐洮州“移治洪和城”后,“寻于故州治置临潭县,移州还治之”,一直到“后陷于吐蕃”。这里所说的“故州治”,当然指的是北周的洮州、隋代的临洮郡和唐初洮州的治所美相县,也就是古洮阳城。说明后来唐洮州的治所一直在临潭县,直到最后洮州陷于吐蕃。《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关于洮州的释文,真可谓言简意赅,条理分明,它对洮州治所迁徙变化的表述是清楚的,也是正确的。

王仲荦先生在他的《北周地理志》中明确指出:北周洮州的治所是美相县,美相县“治洮阳城,今甘肃卓尼县西洮河南岸”。而且还说,“周、隋之美相县,即《水经·河水注》之洮阳城”,“唐之临潭县,即《水经·河水注》之洮阳曾城,亦即北周之美相县”。这就是说,周、隋洮州临洮郡的治所美相县和唐洮州的治所临潭县,都是《水经·河水注》之洮阳城,或曰洮阳曾城,位置都在今甘肃卓尼县西洮河南岸。

上述两家关于唐临潭县治所的说法,一个说“在今甘肃临潭县西南七十里”,另一个说在“今甘肃卓尼县西洮水南岸”。两家的表述虽然不同,但其实质是一样的,就是都认为唐临潭县治在古洮阳城,都认为唐临潭县城的治所在今洮河南岸的卓尼县境。“临潭说”认为唐临潭县治在洮河北,也就是洮河之阳;上述两家认为唐临潭县治在洮河以南,也就是洮河之阴,这里我们称之为“洮南说”。

“临潭说”则认为,唐临潭县的值所在今洮河北岸的临潭县城;“洮南说”则认为,唐临潭县的治所在今洮河南岸的卓尼县境。这就是学术界关于唐洮州治所临潭县位置的两种主要说法。唐临潭县的治所究竟是在洮南,还是洮北?或曰唐临潭县的治所究竟是在洮阴,还是洮阳?就是这两种观点的主要分歧。

《中国历史地名大辞典》关于周、隋、唐洮州临洮郡的释文是这样的;

洮州,北周保定元年(561)置,治所在美相县(今甘肃临潭县)。辖境相当今甘肃临潭县以西、西顷山以东洮河流域。隋大业三年(607)改为临洮郡。唐武德二年(619)复为洮州。贞观四年(630)州县移治洪和城(今临潭县东新城)。八年(634)复还旧治。……广德元年(763)后地入吐蕃。

《中国历史地名大辞典》又说:

临洮郡,隋大业三年(607)改洮州置,治所在美相县(今甘肃卓尼县西洮河南岸,一说即今甘肃临潭县)。辖境相当今甘肃临潭县以西、西顷山以东洮河流域。唐武德二年(619)复曰洮州。天宝元年(742)改为临洮郡,治所在临潭县(今甘肃卓尼县西洮河南岸),乾元元年(758)仍为洮州。

上述两条释文中,分别叙述了周、隋和唐初洮州临洮郡的设置的时间、治所的位置和辖境的大小。指出周、隋、唐初洮州临洮郡的治所都在美相县,“贞观四年州县移治洪和城(今临潭县东新城),八年(634)复还旧治”,而且点明,唐洮州临洮郡的治所在唐临潭县。这两段释文可谓条分缕析,清楚明白。但是上述两条释文关于美相县和临潭县位置的说法是有问题的。据《元和郡县图志》洮州下记载,临潭县“本隋美相县,周保定元年置”。 这就清楚地说明,周、隋美相县和唐临潭县的治所,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可是在上述释文中,同一个美相县和临潭县的治所,却有着不同的说法。在“临洮郡”条下和“美相县”条下说,美相县“在今甘肃卓尼县西洮河南岸 (一说即今甘肃临潭县)”,是两说并存;而在“洮州”条下说美相县“在今甘肃临潭县”,又变成了其中的一种说法;在唐“临潭县”条下又说,临潭县在“今甘肃卓尼县西洮河南岸”,又变成两说中的另一种说法。这就让人无所适从。尽管说法不一,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就是《中国历史地名大辞典》关于临潭县位置的说法,是在“今甘肃卓尼县西洮河南岸”和“今甘肃临潭县”两种说法中作选择,实际上是在洮南、洮北或洮阴、洮阳之间作选择,也就是在“临潭说”和“洮南说”之间作选择。

以上是学术界关于临潭县位置的几种说法,这些说法都是国内权威的说法。下面我们再介绍一篇甘肃本地学者关于唐临潭县位置的文章。

二

樊维华的《 <八棱碑> 与唐洮州临洮郡》

《〈八棱碑〉与唐洮州临洮郡》一文(以下简称《樊文》)提出了一个说法,认为唐洮州治所在今甘肃卓尼县卡车乡的羊巴(阳坝)古城(以下简称“羊巴古城说”)。这篇文章发表在甘肃省博物馆的《陇右文博》1999年第2期上,作者是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博物馆的樊维华先生。我们认为:“临潭说”将唐临潭县考定在洮河北岸的今临潭县城,这与文献记载是完全不符的,是不能成立的;“洮南说”将唐临潭县的位置考定在洮河南岸的某地,这与文献记载是比较接近的。当然“洮南说”仅仅指出了唐临潭县的方位,并没有确定它的具体位置,但是比起“临潭说”来,它可以说是前进了一大步。樊维华先生的“羊巴古城说”,这是一个全新的观点,它考定了唐临潭县城的具体位置,而且提出了一些重要的证据。我们认为,“羊巴古城说”是完全正确的,提出的一些论据也是可信的,这篇文章将唐临潭县位置的研究向前推进了一大步。遗憾的是《陇右文博》不是公开发行的刊物,难以看到,笔者虽然生活在兰州,直到过了10年以后才看到了这篇文章。因此樊维华先生“羊巴古城说”并没有引起学术界的注意和重视,至今国内的一些权威著作依然在重述着当年的“临潭说”和“洮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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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樊文》是一篇有价值的文章,其价值首先在于它提出了“羊巴古城说”。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笔者先后写了《唐诗地名“临洮”辨正》和《高适诗地名考证》两篇短文。当时只能说“唐临洮郡治临潭县,在今甘肃临潭县西南,……该城在今洮河南”。自那以后,就一直在寻觅唐临潭县城的故址,始终没有找到结果。当读了樊先生的文章后,这才豁然开朗。正是因为作者熟悉洮河流域的历史和现状,熟悉有关文献记载,而且对这一问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所以把唐临潭县城考定在了羊巴古城。

《樊文》的价值不仅在于它提出了“羊巴古城说”,还在于它认同了“洮南说”,否定了“临潭说”。樊文否定“临潭说”的理由是:

一是文献证据不能证明唐洮州临洮郡即今临潭县城。临潭县城虽在洮河之北,但距洮河尚有一段较长的距离(6公里左右),与文献所载临洮水或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的地形特点不符;临潭县城修筑年代与古洮阳城出现于史籍的年代存在差异,即临潭县城非古洮阳城。二是缺乏考古材料的支持。

我们认为,《〈八棱碑〉与唐洮州临洮郡》一文否定“临潭说”说的理由是正确的。它说今临潭县城“距洮河尚有一段较长距离(6公里左右)”,与文献所载临洮郡城“临洮水”的记载不符,也与唐临潭县“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的地形特点不符。

《樊文》认为,“洮南说”“比较可信”,“但未具体指明唐洮州临潭郡地望所在”。他说:

从我们对洮河流域考古调查所获资料,我们认为即今卓尼县卡车乡羊巴(又名阳坝)古城址。羊巴古城址不仅地形特征与文献所载洮阳城、临洮郡临潭县的地形特征相同一临洮水,或洮水至此又东北流,绕一大弯,形成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的地形特征;更重要的是,城内所出《八棱碑》,其所刊文字直接证明了羊巴城即唐之临洮郡。

在这里,《〈八棱碑〉与唐洮州临洮郡》一文明确指出:唐临潭县在今卓尼县卡车乡羊巴古城,而且还举证说,“(羊巴)城建于木尕山脊北端”,“洮河至此绕木尕山转一270度大弯,形成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唯南面一路可通的地理形势”。所以羊巴古城一带的山川形势,与唐临潭城“其城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记载正可谓如合符契。总之,我们认为《樊文》是一篇有价值的文章。

同时我们也认为,《樊文》的大部分文字是论述《八棱碑》和介绍羊巴古城概况的,还有一部分是讨论羊巴古城是否唐石堡城的,这几部分占了较多的篇幅,是该文的主体。从古文献记载方面来看,该文关于唐临洮县位置的论证是不够的,有的关键问题根本没有涉及到。如《樊文》引用《资治通鉴》说:

《资治通鉴》卷七十八元帝景元三年,冬,十月,(姜)维入寇洮阳。胡三省注曰:“洮阳,洮水之阳也。洮水之阴,魏不置郡县,……《沙州记》曰:嵹城东北三百里有曾城,临洮水,曰洮阳城。杜佑曰:临洮郡城本洮阳城,临洮水。”

上面引述的胡三省注文对洮阳城与洮水的方位,说得十分清楚:“洮阳,洮水之阳。”而且还补充说,“洮水之阴,魏不置郡县”。《樊文》说唐临潭县在羊巴古城,这就是说古洮阳城、唐临潭县城在洮河之南,也就是洮河之阴,显然这与胡三省的洮阳在“洮水之阳”说是完全对立的,也与古已有之的“水北曰阳”说法是不相容的。对于胡三省的这一说法的是非,《樊文》就没有涉及。而且《樊文》在否定“临潭说”时说道:“临潭县城虽在洮河之北,但距洮河尚有一段较长距离(6公里左右),与文献所载临洮水或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的地形特点不符”。“临潭县城虽在洮河之北”这一句话说明《樊文》虽然否定“临潭说”,但并没有完全否定洮阳城在洮水之阳说。我们认为,如果不否定洮阳城在洮河之阳的说法,就不能彻底否定“临潭说”,也就不能完全确立“羊巴古城说”。我们还认为,有两个问题必须辩论清楚:一是洮阳城是否是洮州临洮郡的治所,也就是说洮阳城是否是唐临潭县的治所。因为只有确定洮阳城是唐临潭县城的治所,我们才可以根据前者的方位来考定后者的位置;二是洮阳城究竟在洮水之南,还是在洮水之北?将这一问搞清了,才可以判定“临潭说”和“羊巴古城说”孰是孰非。所以这两个问题非常重要,下面我们就从讨论这两个问题入手,来探讨洮州治所临潭县的位置。

三

北周、隋美相县和唐临潭县的治所都在洮阳城

下面我们首先讨论一个问题,就是自北周设立洮州起,它的治所在哪里?《元和郡县图志》洮州下记载:

自秦、汉至于魏、晋,皆诸羌所居。至后魏吐谷浑又侵据其地。后周明帝武成中,西逐诸戎,其地内属,置洮阳防,武帝保定元年立洮州。

这说明洮州之地,“自秦、汉至于魏、晋,为诸羌所居”,后来,又被吐谷浑占据,北周武成年间其地内属,先在洮州地设洮阳防,周武帝保定元年(561年)始设洮州。关于武成年间“西逐诸戎”的经过,《周书·明帝纪》记载说:

(武成元年)三月癸巳……吐谷浑寇边,庚成,遣大司马、博陵公贺兰祥率众讨之。……五月戊子,……贺兰祥攻拔洮阳、洪和二城,吐谷浑遁走。

《周书·贺兰祥传》记载说:

武成初,吐谷浑侵凉州,诏祥与宇文贵总兵讨之。……因拔其洮阳、洪和二城,以其地为洮州。抚安西土,振旅而还。

上述记载说明,北周明帝武城元年(559年),是贺兰祥和宇文贵,攻占了吐谷浑的洮阳、洪和二城,先于其地置洮阳防。武帝保定元年(561年)又设置了洮州。《周书·武帝纪》说:

(保定元年)二月已卯,……于洮阳置洮州。

上述记载说得十分肯定,“于洮阳置洮州”,就是说北周始设洮州之时,洮州的治所就在洮阳城,不在洪和城。《元和郡县图志》洮州下记载:

临潭县,中。郭下。本隋美相县,周保定元年置。

上面的记载说,唐临潭县就是隋美相县,而隋美相县就是北周的美相县。美相县始设于北周保定元年,治所就在洮阳城。所以《北周地理志》说,“洮州,治美相”,这是很正确的。

自北周设洮州,中间由周入隋,而后又进入唐代,洮州的沿革是这样的:

武帝保定元年立洮州。隋大业三年罢州,改为临洮郡。隋季乱离,所在陷没,郡守孙长询率所部百姓婴城固守,以义宁元年举城归国,武德二年复于此置洮州。贞观四年,州移理故洪和城,……

上述记载说明,在武帝保定元年(561年)立洮州,直到贞观四年(630年),历时69年,洮州的治所一直就在美相县,即故洮阳城。唐贞观四年以后洮州州治才移到故洪和城。上述论证说明,北周美相县、隋美相县和唐初临潭县的治所都在洮阳城。在考定涨阳城是洮州临洮郡的治所以后,下面我们就来讨论洮阳城究竟在洮水之南,还是在洮水之北。

四

洮阳城在洮水之南,周、隋美相和唐临潭县治都在洮水之南

“洮南说”和“临潭说”的重要分岐之一,就是周、隋美相县和唐临潭县治究竟在洮水之南,还是在洮水之北。也就是说,故洮阳城究竟在洮水之南,还是在洮水之北。我们认为,这一问题十分重要,是我们考证洮州临洮郡治所位置必须回答的问题。遗憾的是一些考证洮州临洮郡治的学者,并没有对这一问题展开讨论,作出回答。

据《通典》洮州下记载:

洮州,今理临潭县。秦汉以来为诸戎之地,后为吐谷浑所据。至后周武帝,逐吐谷浑,得其地,置洮阳郡,寻立为洮州。隋初郡废,而洮州如故,炀帝初废,置临洮郡。郡城本名洮阳城,临洮水,甚牢险。大唐为洮州,或为临洮郡。

《通典》只说,唐洮州临洮郡“郡城本名洮阳,城临洮水”。至于这个洮阳城在洮河的具体方位,还是没有说清楚。

《太平寰宇记》洮州下的记载,与《通典》所记不同:

其郡城本名洮阳城,在洮水之北,乃吐谷浑所筑。南临洮水,极险。今谓之洪和城是也。隋初州如故,至炀帝废州为郡。唐武德二年置洮州。贞观四年移州治于洪和城,后复移还洮阳城,今州治也。

“其郡城本名洮阳,在洮水之北”,已经将洮阳城与洮水的方位说得很清楚了,可是《太平寰宇记》又补充了一句“南临洮水”。《太平寰宇记》这样反复强调洮阳城与洮水的方位,好像是担心后人将洮阳城置于洮水之南似的。我们认为,《太平寰宇记》上述说法是错误的(说详下文)。不仅如此,《太平寰宇记》还说,洮阳城“今谓之洪和城”,这就更是错上加错了。针对这一说法,王仲荦先生在其《北周地理志》中说,“乐史误合洮阳、洪和二城为一城也”。王氏的这一说法是正确的。

北宋初年的宋白也说,洮阳城在洮水之北。他的话见于《资治通鉴》胡三省对“洮阳”的注文:

后周武帝逐吐谷浑,置洮阳郡;唐洮州及临潭县所治,即洮阳城也。……宋白曰:洮州临洮郡,郡城本名洮阳,在洮水之北,乃吐谷浑所筑,南临洮水,极峻险,……。

宋白的注文和上面所引的《太平寰宇记》的记载,不但内容一样,而所说的话几乎都是一样的。这两条记载与前面所述的《资治通鉴》胡三省注文“洮阳,洮水之阳”说,表述的是同一内容,即洮阳城在洮河之北。可见洮阳城在洮河之北的说法,是古已有之的说法,而且持这种观点的人也不止一家。

《太平寰宇记》、《资治通鉴》胡三省注引用的宋白说、和胡三省自己的说法,都说洮阳城在洮河之北。乐史、宋白和胡三省等三人都是大家名家,现在看来“临潭说”的出现,显然与他们是有关的。

我们认为,乐史、宋白和胡三省的洮阳城在洮河之北说和“临潭说”,与古文献的记载和洮阳城的实际情况是不符的。

因为据《水经·河水注》记载:

洮水又东北流迳洮阳曾城北,《沙州记》曰:强城东北三百里有曾城,城临洮水者也。建初二年,羌攻南部都尉于临洮,上遣行车骑将军马防与长水校尉耿恭救之,诸羌退居洮阳,即此城也。

《水经·河水注》明确地说,洮水流迳“洮阳曾城”北,接着又引用《沙州记》说曾城“城临洮水”,还说到诸羌退居的“洮阳”,最后肯定地说“即此城也”。这就向我们说明,“曾城”和“洮阳”就是《水经·河水注》所说的“洮阳曾城”,这三个地名,说的都是同一座城。所以《读史方舆纪要》洮州卫下记载说:

临潭城,卫西南七十里。即古洮阳城也,亦谓之曾城。

这是说,唐临潭城、古洮阳城、曾城,是同一座城。《水经注疏》也说:

会贞按:《方舆纪要》,古洮阳城亦谓之曾城,是一城二名,此称洮阳曾城,乃合言之。

上述记载明确无误地告诉我们,洮阳城又名曾城,合称洮阳曾城。这个洮阳城就是周、隋洮州临洮郡和美相县的治所故洮阳城,也就是后来唐洮州治所临潭城。《水经注》的记载十分清楚明白:“洮水又东北流迳洮阳曾城北”。根据《水经·河水注》的记载,唐临潭城虽然本名洮阳,却不在洮河之阳,而是在洮河之阴。换言之,就是洮阳城不在洮河之北,而在洮河之南。

《水经·河水注》的记载,与上述《太平寰宇记》、宋白和胡三省等三家的说法,是完全不同的。我们认为,《水经·河水注》所说当然是可信的,正确的;《太平寰宇记》等三家的说法是不可信的,是错误的。因为从时间上说,上述三家中,宋白和《太平寰宇记》的作者乐史都是宋代初年的人,胡三省是南宋末年的人。《水经注》的上述记载,比《太平寰宇记》等在时间上要早四百多年,当然它的记载要比宋白等三家的说法要可信。

我们另一个理由是,《魏书·吐谷浑传》有一段记载,它是这样说的:

太和五年,拾寅死,子度易侯立。……(度易侯)死,子伏连筹立。高祖欲令入朝,表称疾病,辄修洮阳、泥和城而置戍焉。

《魏书·高祖纪》也记载说:

(太和)十五年……,二月乙亥,枹罕镇将长孙百年请讨吐谷浑所置洮阳、泥和二戍,许之。

在上面两段记载中,吐谷浑“辄取洮阳、泥和城而置戍”在先,北魏派兵“取其洮阳、泥和二戍”在后,但是都是发生在太和十五年(491年)。在这件事发生后的第三年,即太和十八年(494年),郦道元已经进入了北魏的宫廷。他在《水经·河水注》中说,“余以太和十八年,从高祖北巡”,当时他的身份是“尚书郎”。由此可见,当北魏枹罕镇将长孙百年攻占吐谷浑洮阳、泥和二城时,郦道元就在北魏孝文帝身边任尚书郎了。作为一个成年人,一个在上层工作而且颇有文化修养的人,郦道元关于洮阳城的记载,是完全是可信的,是不容置疑的。因为郦道元关于洮阳城的记载,完全是当时人记载当时的事情,《水经·河水注》中洮阳城在洮水南岸的记载,就像今天我们自己说兰州城在黄河南岸一样。完全可以断定:洮阳城就在洮水之南,所谓洮阳城“在洮水之北”、洮阳城“南临洮水”等说法是没有根据的。从而说明“洮南说”和“羊巴古城说”与文献记载相符,“临潭说”与文献记载是不符的。这是我们肯定“羊巴古城说”的理由之一。

五

《元和志县图志》说,临潭县“其城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也就说明唐临潭县位于洮水之南

已如上述,《水经·河水注》的记载说明,故洮阳城在洮水之南。唐临潭县的治所就在洮阳城,那么现在我们就来看看唐代人记载的唐临潭县,是否与《水经·河水注》的记载一致,是否也在洮水之南呢?

《元和郡县图志》洮州下记载说:

临潭县,中。郭下。本隋美相县,周保定元年置。……其城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

这条记载说明,唐临潭县是唐洮州临洮郡的治所,本是隋代的美相县,而隋美相县即北周的美相县,治所是都是故洮阳城。对于“其城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这一记载,我们认为应该从两个方面作诠释。一是说唐临潭县城是东、西、北三面临近洮水的。这一点非常重要,它是我们考证唐临潭县城位置时必须要满足的条件,也是我们验证唐临潭县城位置说是否正确的条件。二是说明唐临潭县城在洮水之南。这就说明《水经·河水注》的‘洮水又东北流迳洮阳曾城北”,和《元和郡县图志》的临潭县“其城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这两条记载是完全一致的。如若不然,那么试问:任何一个位于洮河北岸的城邑,可以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吗?反过来任何一个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的城邑,能够位于洮水北岸吗?回答当然都是否定的。

说到这里有人会问:唐临潭县“其城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元和郡县图志》已经说得十分清楚明白,你的两点诠释是否是蛇足呢?我们认为,上面的两点诠释并不是无的放矢。尽管专家们都熟悉《元和郡县图志》的这一记载,但是有的人往往是熟视无睹,并没有认真对待。如《中国历史地名辞典》和《中国历史地图集》将唐临潭县考定在今甘肃临潭县,而今临潭县既不在洮水之南,又远离洮水,根本谈不上东、西、北三面临近洮水,这就与上述《元和郡县图志》的记载完全不符。可是至今很少有人对专家们唐临潭县在洮水之北的说法提出质疑。这就说明,唐临潭县到底在洮水南,还是在洮水北,仍然是学术界需要辩论清楚的问题,也是我们考证唐临潭县位置时,必须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我们认为,坚持“临潭说”的专家们,之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出现失误,原因可能有二:一是囿于古人“水北为阳”的说法,二是上述《太平寰宇记》、宋白和《资治通鉴》胡三省注的误导。

总之《元和郡县图志》的上述记载说明,唐临潭县就在洮水之南,而且三面临近洮水。同时,这条记载又一次证明《水经·河水注》“洮水又东北流迳洮阳曾城北”的记载是正确的。从而再一次说明,唐临潭城虽然本名洮阳,却不在洮河之阳,而是在洮河之阴。由此可见,“羊巴古城说”与文献记载完全相符,而“临潭说”与文献记载是不符的。这是我们肯定“羊巴古城说”的理由之二。

六

从《元和郡县图志》所记的洮州的八到看临潭县的位置

《元和郡县图志》说唐临潭县城“其城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原来我们以为,要在洮河南岸找一个东、西、北三面环绕洮水的地方是不那么容易的。羊巴古城在洮河南岸,而且东、西、北三面环水,似乎唐临潭城非羊巴城莫属了,其实不然。我们在大比例尺的地图上沿洮水南岸仔细搜索,发现在卓尼县境内,三面环绕洮水的地方就不止一处。如卓尼县西60里扎古录乡驻地麻日村北有一个村庄,名叫牙洛,这就是一个三面环绕洮水的村庄。而且从扎古录乡再溯洮水往西,洮水南岸还有一两处这样的村庄。《水经·河水注》说“洮水又东北流迳洮阳曾城北”,《元和郡县图志》说唐临潭县城“其城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这当然是考证洮州临洮郡治所的两条重要依据,现在看来仅有这么两条依据还是不够的。因为这仅仅能满足位于洮水之南和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两个条件,其结论是未必是可靠的。因此,还得从唐洮州的四至八到上去求证,即从洮州与相邻的山河州县等的方位和距离来锁定临潭县的位置。

据《元和郡县图志》洮州八到下记载:

东至岷州一百八十里。西至黄河六百里。西南至叠州一百八十里。北至河州三百里。

上面的记载是关于洮州到岷州等四个地方的方向和道路里程。“西至黄河六百里”,没有说明西至黄河的具体地方,这是无法验证的。“西南至叠州”和“北至河州”两条,因为这两条道路的具体经由难以确指,我们只能求其大概。“东至岷州一百八十里”一条,可以求证得比较具体。通过对上述几条记载的验证,通过比较,我们就可以看出“临潭说”和“羊巴古城说”这两种唐临潭县位置说的差距来。

下面我们先来讨论洮州“西南至叠州一百八十里”。关于唐叠州州治合川县的位置,《中国历史地图集》、《中国历史地名辞典》和《中国历史地名大辞典》等权威著作,说法不尽一致,但都认为唐叠州合川县的治所一度在今甘肃迭部县城。上述三家的这一说法与文献记载的情况是比较接近的。我们认为,唐叠州治所合川县的治所当在今甘肃迭部县驻地电尕镇东四里的然闹古城。《甘南州志》记载然闹古城说:

叠州城,位于迭部县治东2公里的然闹村白龙江北岸台地上,“然闹”系藏语城内的意思。除东、南面城垣被江水冲毁外,城垣旧貌尚依稀可辨。西、北面残垣各长一千余米。西残墙高3.6米,宽4.4米;北墙高8米,宽6.3米,尚保留20米长一段,墙均系央棍夯土板筑。……据考该城原为吐谷浑马牧城,唐武德时所置叠州城。

《甘南州志》说,“据考该城原为吐谷浑马牧城,唐武德时所置叠州城。”我们认为,然闹古城既不是吐谷浑的马牧城,也不是唐武德时所置的叠州城,而是武德七年(624年)新置的叠州“今州城”,也就是“南枕羌水”的唐合川县城关于这一问题,涉及到北周、隋和唐代叠州的治所及其迁徙变化,头绪较多,我们将另外撰文作专题讨论。

已如上述,《元和郡县图志》说,洮州“西南至叠州一百八十里”。唐洮州治所在卓尼县卡车乡的羊巴古城,唐武德七年新置的叠州治所在今迭部县然闹古城,那么经由今天的哪一条道路,才能从今卓尼县卡车乡羊巴古城到达迭部县电尕镇的然闹古城呢?据《西陲史地研究》一书记载,旧时从今临潭县经卓尼县境到迭部县驻地电尕镇的道路是这样的:

其一自洮州旧城西南渡洮,由毛隆南溯宽敞平坦之车巴沟,经拱巴寺,至嘛呢寺,……自嘛呢寺复南,路线复行叠山北麓,……以攀越石灰岩群峰罗列之叠山石门,而至札轧那寺。……自札轧那寺顺华巴沟南下至沟口与白龙江合流处,为巴什旦卡,自此顺流东下,江边仄径,间不容并骑。……其二自洮州旧城西南渡洮,由达子多溯卡车沟,攀登叠山石门,与第一线合。车巴沟路线坡度无高出百分之十五者,卡车沟则过之。

吴景敖先生曾“以主持创设自岷县经临潭、卓尼至洮州旧城间百公里之电话线路,得一再履勘沿线之每一地点”;1937年,又任卓尼设置局局长;所以他的记载可以说是真实可信的。吴先生说,“洮州旧城西南10公里渡洮为车巴沟口之毛隆庄”。车巴沟又名齐百西曲,所谓车巴沟口就是洮河与车巴沟的交汇的地点麻日村,也就是毛隆庄,即今迭部县札古录乡的驻地。麻日村“位于柳林镇西偏北30公里,洮河与齐百西曲交汇处南侧平川中,……‘麻日’藏语意为下庄,原名麻路。……村北麻日渡口是通往合作的要道,岷县一麻日公路终点。”从麻日村渡河,溯车巴沟往南,“经拱巴寺”(今卓尼县刀告乡驻地贡巴村)、尼巴乡,由此继续溯车巴沟往南,在光盖山西段高峰札来杂果(海拔4458米)东翻越迭山,就到了迭部县境白龙江支流益曲河(伊曲)上源的札轧那寺(疑为今迭部县益哇乡北的扎尕那村)。沿益曲河而下就到了迭部县城。吴景敖先生所说的另一条路,是“由达子多溯卡车沟,攀登叠山石门,与第一线合”。达子多是卓尼县卡车乡的驻地,“在柳林镇西14公里,洮河与卡车什曲交汇处。……‘达子多’藏语意为清河口”。从达子多溯河而上,在光盖山主峰(海拔4663米)西翻越叠山,就到了益曲河谷地区,与第一条道路会合。羊巴古城到然闹古城的直线距离约64公里,临潭县城到然闹古城的直线距离是70公里。因此,无论是羊巴古城,还是临潭县城,它们到然闹古城的实际里程当在200里左右,这与《元和郡县图志》洮州“西南至叠州一百八十里”的记载,还是比较接近的。从这一点上说,羊巴古城和今临潭县城都具备作为唐临潭县城的条件,很难说明两者之间有什么明显的差别的。

上引《元和郡县图志》说,洮州“北至河州三百里”。据《辛卯侍行记》和《西北考察日记》记载,旧时从洮州旧城(今临潭县)到河州(治所在今甘肃临夏市)的道路是这样的:从今临潭旧城城关镇出发,经鸭子滩(今卓尼县阿子滩乡)、干布塔(即今卓尼县阿子滩乡西北、岷县一合作公路边上的甘布塔)、上完科(今卓尼县完冒乡)到根岔(今卓尼县完冒乡西北、岷县一合作公路边上的根沙村),从此离开岷县一合作公路,翻越腊利大山到陌务(一作买武,美武,今合作市东的佐盖曼玛乡)。《甘南州志》在记载古代道路时也说,从“旧洮堡(临潭旧城),穿甘布塔闇门(笔者按:即甘布塔)、完科洛(今卓尼县完冒乡)、卡加道(笔者按:即今合作市的卡加道乡)至完尕滩,再沿大夏河而下,过麻当、清水,出土门关到河州”。

据《大清一统志》兰州府河州下记载说,河州“南至巩昌府洮州厅界一百四十里”。《大清一统志》巩昌府下记载说,洮州厅“西北至兰州府河州界一百二十里”,以上两数相加是260里。上面的两条记说的都是“洮州厅界”、“河州界”,这个地界的具体所指是不清楚的。这就无法计算出今临潭县或羊巴古城到河州的具体里程,只能说一个大概数字。我们说临潭旧城或羊巴古城这两个地方,到当时的河州城都是260里左右,这与唐洮州“北至河州三百里”的记载也是比较接近的。在这一点上,羊巴古城和临潭县城都具备作为唐临潭县的条件,同样是难以说明两者之间有什么明显的差别的。

上引唐人的记载说,洮州“东至岷州一百八十里”;清康熙《岷州卫志》说,岷州“西至洮州一百二十里”。唐岷州治所溢乐县和清岷州卫的治所在同一个地方,即今甘肃岷县岷阳镇。《岷州卫志》所说的清洮州卫的治所在今甘肃临潭县新城乡,也就是说从清岷州卫到清洮州卫是120里。关于旧洮州卫到临潭旧城之间的距离,即今临潭县城关镇与临潭县新城乡之间的距离,各种记载说法不一:《洮州厅志》说旧洮堡在“洮州城西六十里”,《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名词典》说是42里,两个记载相差18里,所以我们就取了两个里数的平均数,为51里。羊巴古城又在新城乡南16里,这样从岷县岷阳镇到临潭县城关镇的距离就是171里,从岷县岷阳镇到羊巴古城距离是187里。由此可知,从今临潭县城关镇到岷县岷阳镇的距离,与唐临潭县到唐岷州溢乐县的距离相差9里;从今卓尼县羊巴古城到岷县岷阳镇的距离为187里,与唐临潭县到唐岷州溢乐县的距离相差7里。尽管一个相差9里,一个相差7里,但是它说明:如以羊巴古城为唐洮州治所,它与唐岷州溢乐县的距离与文献的记载还是比较接近的。仅从这一点上看,“羊巴古城说”和“临潭说”还是有差距的,当然这个差距是很小的。但是当我们从唐洮州和美相县间的距离来看临潭县的位置时,“羊巴古城说”就有了明显的优势。

七

从唐洮州和美相县间的距离看临潭县的位置

要从唐洮州和美相县的距离判断临潭县的位置,就得先谈一谈唐代美相县的迁徙变化。据《元和郡县图志》洮州下记载:

隋大业三年罢州,改为临洮郡。隋季乱离,所在陷没,郡守孙长询率所部百姓婴城固守,以义宁元年举城归国,武德二年复于此置洮州。贞观四年,州移理故洪和城,……

自北周武帝保定元年(561年)设立洮州起,中间隋代改州为郡,再到隋义宁元年(618年)隋亡,周、隋两代的洮州治所都在美相县,其间历时57年。到了唐代,从唐武德元年(618年),到贞观四年(630年),这其间的12年,洮州的治所还是在美相县。也就是说从北周、隋到唐初,美相县(治所在故洮阳城)一直是洮州临洮郡的治所,一共是69年。贞观四年,洮州的治所才发生了变化,也就是洮州及其治所美相县,从故洮阳城迁移到了故洪和城(即今甘肃临潭县新城镇)。在这以后的一段时间里,美相县依然是洮州临洮郡的治所,但是这个治所再不是故洮阳城,而是故洪和城了。《元和郡县图志》洮州下记载了这一次的迁移变化:

贞观四年,州移理故洪和城,于此置临洮镇,五年废镇置(淳)州,八年废州,复移洮州理此。永徽元年置都督府,开元十七年废入岷州,二十年于临潭又置临州,二十七年又改为洮州,广德元年陷于西蕃。

关于这次迁移,《元和郡县图志》上述记载交代得不那么清楚,而《舆地广记》洮州临潭县下是这样记载的:

临潭县,本吐谷浑地,后周置美相县。唐贞观四年,徙治洪和城,以故地置淳州。五年,又置临潭县。八年,州废,以临潭属洮州,徙州来治,复迁于洮阳城,仍于洪和城置美相县。天宝中。省美相并入。

从上述两条记载中知道,贞观四年,洮州及其治所美相县从洮河之南的故洮阳城迁到了洮河之北的故洪和城(今甘肃临潭县新城镇),在美相县原址即故洮阳城设置了洮阳镇;贞观五年,废洮阳镇,设置淳州;贞观五年,在原美相县原址即故洮阳城设置临潭县;贞观八年,废淳州,把淳州所属的临潭县改属洮州,将洮州治所又从故洪和城迁移到了临潭县,也就是《舆地广记》所说的“复迁于洮阳城”。洮州迁回故洮阳城之后,美相县还留在故洪和城,一直到天宝中,将美相县并入了临潭县。

这就说明,从贞观八年(634年)起到广德元年(763年)的这129年里,洮州的治所不是美相县,而是临潭县。还须指出,洮州在“开元十七年废入岷州,二十年于居毒雯置福弗说明十笔率婴殴隽洮师9年中万时是丰宰中紧盖想昴并临障翼县告是唐洮州的治所,历时119年。在这119年中,临潭县的治所一直就在故洮阳城,也就是羊巴古城。这也说明,从贞观四年(630年)起,直到天宝中将美相县并入临潭县为止,这一百余年的时间里,唐美相县的治所一直就在故洪和城。有唐一代,洮州的治所在临潭县,即故洮阳城,美相县的治所在故洪和城。

唐美相县的治所故洪和城在哪里呢?

《元和郡县图志》洮州下还记载说:

美相县,中。西至州七十五里。本汉、隋旧县,理在州城,贞观四年移洮州在此,县亦随徙焉。

从唐朝人记载来看,美相县在洮州治所临潭县东75里,也就是说故洪和城在故洮阳城东75里。尽管在唐临潭县的位置问题上存在分歧,但是在唐美相县的位置上,《中国历史地名辞典》、《中国历史地图集》和《中国历史地名大辞典》等书和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都认为在今甘肃临潭县新城镇。

清人董祐诚是最早给故洮阳城和洪和城作了具体定位的人,他肯定地说:

今洮州厅西南七十里故城即洮阳城。

清代洮州厅治在今甘肃临潭县新城镇,从洮州厅往西南七十里,肯定是过了洮水,到了今甘肃省卓尼县境内。因为当时还没有设卓尼县,卓尼县地属今临潭县,所以董祐诚所说的洮州厅西南七十里的故城肯定在今卓尼县境内,也肯定在洮河的南岸,这就使唐临潭县城的位置变得比较具体了。

对于自己的唐临潭县城位置说,董祐诚是这样论证的:

《元和郡县志》:贞观四年,洮州自洮阳城移治故洪和城。八年,复旧。美相县西至州七十五里,贞观移州,县亦随徙,是洪和在洮阳东七十余里也,今为洮州厅治。

从上述记载知道,美相县在洮州州城东七十五里。贞观四年,洮州及其州治美相县从故洮阳城迁移到原州城东七十五里的洪和城。贞观八年,“复旧”。所谓“复旧”者,就是洮州州城又迁回到原来的故洮阳城,即贞观五年新设的临潭县城,而美相县留在了洪和城。董祐诚认为,洪和城即清洮州厅治,当时的洮州厅治就是今临潭县新城镇。董祐诚可能是最早提出洮阳城即“今洮州厅西南七十里故城”说的人,也是最早提出洪和城为“今为洮州厅治”说的人,后来一些专家的洮州故城在今甘肃临潭县西南七十里的说法,就是采用了他的说法。如王先谦的《合校水经注》和杨守敬的《水经注疏》的两处注释中,都采用了董祐诚的上述说法。而且杨守敬和熊会贞在《水经注图》中,就将洪和城标在今临潭县新城镇,而洮阳曾城就标在今临潭县新城镇西南的洮河南岸。

下面我们就根据文献记载,再验以今地,来判断唐洮州和美相县和临潭县的位置。如上引《元和郡县图志》所述,美相县“西至州七十五里”。按照“临潭说”的观点,唐潭县在今临潭县,唐美相县在今临潭县新城镇。《元和郡县图志》说美相县“西至州七十五里”,已如上述,关于今临潭县城关镇和新城镇之间的距离,《洮州厅志》说旧洮堡在“洮州城西六十里”,这与《元和郡县图志》唐洮州和美相县间的距离相差距15里;《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名大词典》说是42里,这与《元和郡县图志》唐洮州和美相县间的距离的相33里。无论是相差15里,还是相差33里,这两个差距的数字都是不小的。这就说明,从唐洮州和美相县间的距离来看,“临潭说”与文献所记是不符的

按照“羊巴古城”说,唐临潭县在今羊巴古城。《洮州厅志》说,“石堡城(即羊巴古城一笔者)在城(今临潭新城一笔者)西南七十里”,这与《元和郡县图志》所记的唐临潭县与美相县的距离相差只有5里。《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名大词典》说,今临潭县城关镇和新城镇的距离是42里,再加临潭新城镇与羊巴古城间的16里就是58里,这与《元和郡县图志》唐洮州和美相县间的距离的相差17里。两相比较,“临潭说”与文献记载的差距还是大一些,而“羊巴古城说”就比较接近。这是我们认为羊巴古城为唐临潭县的理由之一。

八

从“不敢过临洮”看临潭县的位置

我们在《唐诗地名“临洮”辨正》一文中指出,《哥舒歌》中的“不敢过临洮”句中的“临洮”,不是指秦临洮县(今甘肃岷县),而是指唐临洮郡,《哥舒歌》歌颂的是哥舒翰收复黄河九曲的胜利。“九曲是一片很大的土地,它包括有今青海河南蒙古族自治县、同仁县、贵南县、泽库县和甘肃省夏河县五县的全部,还包括有今甘肃碌曲县的西部和青海同仁县的南部。”因为当时鄯州都督杨矩贪贿腐败,使吐蕃得到了九曲之地。九曲不仅有数县之地,而且其地“水甘草良,宜畜牧”,“吐蕃就之牧马,因以入寇”。睿宗景云元年(710年),吐蕃进入了九曲;天宝十三年(754年),哥舒翰收复九曲,在九曲设置州郡,派兵戍守,其间历时44年。

据《新唐书·吐蕃传》记载:

坌达延将兵十万寇临洮,入攻兰、渭,掠监马。杨矩惧,自杀。有诏薛讷为陇右防御使,与王晙等并力击。帝怒,下诏自将讨之。会晙等战武阶,斩首万七千,获马羊无虑二十万。又战长子,丰安军使王海宾战死。乘之,虏大败,众奔突不能去,相枕籍死,洮水为之不流。帝乃罢行。

这件事发生在唐玄宗开元二年(714)。当时吐蕃进攻临洮军(治所在今甘肃临洮县洮阳镇),同时进攻兰州(治所在今兰州市城关)和渭州(治所在今甘肃陇西县巩昌镇东南)。唐、蕃双方投入的兵力达二十多万,这是一次大规模的攻防战。这一次吐蕃是从哪里进入唐朝本土的呢?当然是洮州临洮郡。因为当时吐蕃占领着九曲,从九曲东南部的今甘肃碌曲县城往东,大致沿洮河东进,经由今临潭、岷县,就到了临洮军(今临洮县洮阳镇),由临洮军往北就是唐兰州,由临洮军往东就是唐渭州(今陇西县巩昌镇东南)。这一次吐蕃大举进攻的路线,就是经由洮州临洮郡的治所临潭县城的。这就说明,临潭县城是面对吐蕃的军事重镇,也是吐蕃进入唐朝内地的交通要冲。

据《资治通鉴》记载:

十二月,戊寅,制以吐蕃为边患,令陇右道及诸军团兵五万六千人,河西道及诸军团兵四万人,又征关中兵万人集临洮,朔方兵万人集会州防秋,至冬初,无寇而罢。

这件事发生在唐开元十五年(727年),当时防秋的地方有两处,一是临洮(治所临潭县,在今甘肃卓尼县卡车乡羊巴古城),一是会州(治所会宁县,在今甘肃白银市平川区水泉乡陡城)。在陇右节度使的防区内,与九曲相邻的州郡有廓州、鄯州、河州和洮州,但朝廷下令调集各方兵力防秋的只有洮州一个州。由此可见,洮州州治临潭县城是九曲周边几个州中吐蕃进攻的重点所在,而且是吐蕃经常进犯的边城。从而说明临潭县城是面对吐蕃的军事重镇,也是吐蕃进入唐朝内地的交通要冲。

临潭作为军事重镇,当然要建在交通要冲上,要建在敌我双方势所必争的要害之地。在这一点上,羊巴古城就有着今临潭县城没有的优势。我们认为,古人之所以将临潭县设在这里,首先是因为羊巴古城“建于木尕山山脊北端,半在山上,半在平川,洮河至此绕木尕山转一270度大弯,形成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唯南面一路可通的地理形势。”这就是古人所说的背山临水,而且是南面依山,其余三面傍水,可以说以山为城,以河为池。尤其要指出的是,因为山形地势的原故,羊巴古城扼守着唐代九曲通往巴蜀和秦陇的道路。从这里往西,经甘肃碌曲县可通九曲;往东经甘肃临潭、岷县、陇西等县,可达天水和关中地区;由此往东南,经临潭、岷县,宕昌县、陇南市和文县可到四川。这里不仅扼守东西通道,而且控制着南北交通。由此往南,“由达子多(笔者按:即今卓尼县卡车乡驻地达子多村)溯卡车沟(笔者按:又名卡车什曲,为洮河支流),攀登叠山石门”,再顺白龙江东下,至达拉沟口(达拉沟即达拉曲,白龙江支流),由此东进或南下,均可到四川。由此往北,经今临潭县城,翻越腊利大山到合作市可到临夏市。从合作市经夏河县往西北,可到今青海同仁、贵德、化隆等县,还可往北到湟水河谷地区。

总之,羊巴古城是一座古代的军事重镇,也是一个交通要冲。在当时特定的历史条件下,为了防御吐谷浑、吐蕃的进攻,北周、隋和唐的统治者都将洮州临洮郡的治所设在洮阳城。尤其在唐蕃争战的时期,唐临潭城具有其它附近的边城无法替代的优势,这也是我们以羊巴古城为唐临潭县城的理由之一。

九

高适《同吕员外酬田著作幕门军西宿盘山秋夜作》诗中的“盘山”,即今卓尼县卡车乡羊巴村南的木尕山

高适《同吕员外酬田著作幕门军西宿盘山秋夜作》诗云:

碛路天早秋,边城夜应永。遥传戎旅作,已报关山冷。上将顿盘坂,诸军遍泉井,……

我们在《高适诗地名考征》一文中,就高适诗中的“盘山”这一地名的位置作了讨论。认为高适诗中的盘山,不是《高适诗编年笺注》一书所说的清代临洮府的十八盘山,并且指出:

关于幕门军的位置,有关历史记载均谓在临洮郡城内。唐临洮郡治临潭县,在今甘肃临潭县西南,且“其城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说明该城在今洮河南,幕门军也就在这里。与幕门军有关的盘山、盘坂,高适诗题为《同吕员外酬田著作幕门军西宿盘山秋夜作》,可知盘山位于临潭县西。

当时我们说唐临潭县“在今甘肃临潭县西南”,“该城在今洮河南”。现在我们的论证说明,唐临潭县城就是今羊巴古城。下面我们从卓尼县地形图中显示的情况,结合《 <八棱碑> 与唐洮州临洮郡》一文关于羊巴古城的介绍,谈一谈我们的看法。

羊巴古城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西、北、东三面都被洮水环抱的地方。在这里,洮水的流向之所以如此,完全是由周边山势的走向决定的。木尕山在羊巴村的南面向西向北延伸,阻断了洮水东流的去路,迫使洮水的流向由往东折而往北,沿木尕山西麓北流。洮水自南向北流经羊巴村西,在木尕山的尽头,由于北岸和东岸的拉扎山梁的阻挡,洮河先转向东流,继而又转向南流。因为木尕山位于羊巴村的南边、西边,而羊巴古城位于羊巴村北,而且“城址建于木尕山山脊北端”,所以羊巴古城才“半在山上,半在平川”。从羊巴城和木尕山的方位和地形来看,羊巴古城的西垣是“筑于山梁上”的,“山梁西侧大部分为壁立的悬崖,城垣筑于无悬崖的地段,因山脊走势,蜿蜒曲折”沿洮河谷地自西向东的道路,在羊巴村的西南方也像洮河一样,顺着木尕山势折向北方。必须指出的是,这条道路在羊巴村的西南穿越了木尕山,从山脊的西边转到了山脊的东边,而且进入了羊巴古城。我们认为,这条道路就是《《八棱碑》与唐洮州临洮郡》一文所说的“山坡尚存修筑的登山道”。这是一条穿越羊巴古城城垣的道路。从羊巴古城往北过洮河,经由今临潭县,东北可通秦陇地区,西北经由今甘肃合作市、夏河县可达河湟地区。从羊巴古城往南,经卡车乡驻地达子多,往南可以到达今甘肃迭部县、舟曲县、陇南市和文县以及巴蜀地区,往西北西通碌曲、河南蒙古族自治县(属青海省)等地。关于这条道路西通碌曲的有关情况,我们在《唐九曲及其相关军城镇戍考》一文中是这样说的:

参照新旧道路的情况,这条道路所经的地方和里程当是这样的;从卡车乡阳坝村沿岷县-麻日公路往西,到扎古录乡(驻地麻日,原名麻路)约40里;再从扎古录乡沿洮河北岸往西,入碌竹沟,经扎古录乡绿竹村,到碌曲县双岔乡(驻地哇扎寺)约100里;从双岔乡溯洮河河谷西上,到碌曲县驻地玛艾乡62里;以上共计202里。我们在上述论证中说过,“洮阳郡、神策军与洮州城的距离大致为二百里左右”。如此说不误,那么洮阳郡和神策军的治所应在今碌曲县驻地玛艾乡左右。

哥舒翰收复九曲后设置的洮阳郡和神策军的治所在今碌曲县驻地玛艾乡附近,羊巴古城就扼守在九曲通往内地州郡的道路上。羊巴古城西南的木尕山,海拔约2700米,是羊巴古城的制高点,在山上驻防,就可以扼守从洮河上游由西往东通往羊巴古城的道路。《同吕员外酬田著作幕门军西宿盘山秋夜作》一诗中说,“上将顿盘阪”,“上将指哥舒翰,时为陇右、河西节度使。盘阪即盘山。”顾名思义,盘山就是盘旋曲折的山,盘阪就是盘山上的山道,如陇阪、羊肠阪之类。当时临潭城内先后驻扎有幕门军和临洮军,但是哥舒翰还要分兵驻守临潭城西南的盘山。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里居高临下,往西南可以防守自西向东到羊巴古城的道路;往西北作为制高点可以加强唐临潭县城的城防。总之我们认为,《同吕员外酬田著作幕门军西宿盘山秋夜作》一诗中的盘山就是羊巴村西南的木尕山。今羊巴城和木尕山的情况,与上述高诗诗作中描写的盘山、盘坂的情况是相似的,这也是我们认为羊巴古城为唐临潭县城一个证据。

十

补记

2010年5月12日下午,李中兰、刘峻、徐瑛和我从兰州出发,前往甘南藏族自治州,专程考察羊巴古城。当晚就到了临潭县城,13日一早,从临潭县城出发,前往卓尼县卡车乡羊巴村。从临潭县城关镇出发,西南行20里,就到了临潭县术布乡的驻地术布尕唐。“术布尕唐”系藏语,意为河流平川。村子位于洮河北岸,村南洮河上建有大型吊桥,可以通行小车。过河后往东,沿着曲折蛇行的洮河南岸东行约10里,就到了羊巴城所在地羊巴村。下面先介绍一下我们在羊巴古城拍摄的三张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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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图2是用汉、藏两种文字写有“羊巴古城址”的石碑。石碑就立在羊巴村南公路的南侧。这条路是新修的,大致是沿木尕山的西麓和北麓修的,也就是从西向东穿羊巴古城而过。石碑竖立在公路的南侧,石碑上方的横断面就是沿木尕山修建的羊巴古城东面的城墙和山体。这道城墙自南向北从木尕山上延伸下来,一直延伸到洮河南岸。从石碑所在的地方走下台地向北,就进了羊巴村。公路北边原来古城东边的残垣,早已成为村民的住宅和农田了。就在南距石碑约百米的地方,有一处新修的民居,据说原来是羊巴古城的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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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图3是羊巴古城图。在村民刘望林和周国栋(初中生)的带领下,我们从羊巴村往北,来到了洮河边上。这张图的拍摄地点是羊巴村北边的洮河边上,是由北向南拍摄的。图中左边三分之一处、自山上向下的隆起部分是羊巴古城的东城墙,图下方尽头有树丛的地方,是东城墙残垣的横断面。图正中山顶的隆起部分是羊巴古城的南城墙的残垣。图右下方是村民的住址和农田。图中间的山坡上,由城中穿墙而上、自山下通向左上方的白色带状形的是山道。这就是《《八棱碑》与唐洮州临洮郡》一文在介绍羊巴古城时所说的:“山坡尚存修筑的登山道。山道呈‘之’字形,道宽2.4-3米,由山脚通达山顶平掌”。据村民刘望林讲,这条道原来约两米宽,现在还可以通行架子车。

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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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图4是在羊巴古城的北边由南向北拍摄的。图的下半部分为羊巴村北、洮河南岸的农田,原来这些农田一部分在羊巴城城垣以内。图中的山是洮河北岸与羊巴村隔河相望的拉扎山,拉扎山和农田之间是洮河。拉扎山顶上是古人留下的烽墩。

在这里,我们还要补充说明一下羊巴古城附近的洮河渡口。据《洮州厅志》记载:

石堡城,在城西南七十里,今名羊巴城,半在山上,下临洮水,三面险绝,惟西南一路可通,西则石壁峭立,营迹累累,……

上面关于羊巴古城的记载,说的都是羊巴古城的险与阻:“三面险绝,惟西南一路可通,西则石壁峭立”。在前面的论述中,我们谈得最多的也是羊巴古城即唐临潭城的陆路交通。至于唐临潭城“下临洮水”,“其城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等方面谈得是不多的。我们认为,正是因为唐临潭县城三面环水的独特地理条件,才使它具有其它相邻的城镇根本没有的优势。作为古代西北边陲的军事重镇,唐临潭县城有两个大的特点,一是背山临水,有险可守;二是处于四达之地,扼守交通要冲。那么唐临潭城位于洮河之滨,三面环水,它的水上优势又在哪里呢?我们认为,这个优势就是它控制着附近的渡口。据《洮州厅志》记载:

卡扯沟渡,有筏,在厅西南七十里。

洋巴滩渡,有舟,在厅西南八十里。

拉扎口渡,有舟,在厅西南八十里。

这里所说的卡扯沟,即今卡车沟,也就是今卓尼县境洮河的支流卡车沟。卡车沟渡,就是卡车沟流入洮河的河口附近洮河上的渡口,其地在今卡车乡驻地达子多附近。

这里所说的洋巴滩,在今羊巴村东北的洮河边上;所谓洋巴滩渡,从我们实地考察来看,这个渡口当在羊巴村东北的洮河上,图4洮河南岸。关于拉扎口渡,《洮州厅志》记载说:

自旧洮堡(即今临潭县城关镇)南出石碑沟至拉乍口(即拉扎口)渡洮河至答只多(达子多,即今卡车乡驻地达子多村),进哈车沟(即今卡车沟),骑行一日至光磑山,入迭部界,下山,至扎哈纳哇庄出沟,至牙路初节古哈墩为川、甘交界。

上面引文中的石碑沟即流经今临潭县卓洛乡、城关镇的河沟,这条河沟从临潭县自北向南,在卓尼县卡车乡的拉扎卡流入洮河。这条河沟之所以命名为石碑沟,是因为该河沟流经的卡车乡安步族村竖立有《唐李将军碑》,故名。石碑沟流入洮河的河口拉乍口,即今拉扎口,又称拉扎卡,该村“在卓尼县柳林镇西北15公里,洮河与支沟交汇处。属卡车乡。……‘拉扎卡’藏语意为山根墙,因村处山坡,附近有古城墙,故名。”从拉扎口过洮河,就到了录巴寺北的羊巴村,拉扎口“附近有古城墙”,指的当是羊巴古城。从羊巴往东南就是答只多,即今卡车乡驻地达子多村。关于从卡车沟骑行一日到达的光磑山,“磑”字的读音应该作gai阳平,或ai去声,光磑山就是我们在上面已经说过的光盖山,也就是迭部县西北和卓尼县交界处迭山向西延伸的部分。扎哈纳哇庄即上引《西陲史地研究》中所说的札卡那寺,疑为今迭部县益哇乡北的扎尕那村,其地位于光盖山南的益曲河(伊曲)河谷上,由此沿益曲河谷南下,经益哇乡,就到了白龙江谷地。以上就是我们对《洮州厅志》上述记载的的解读。

从上面《洮州厅志》的记载来看,羊巴古城即唐临潭县城附近有两个渡口,一个是洋巴滩渡,另一个是拉扎口渡。在一个早已废弃的古城边,有两个渡口,这两个渡口并不是乡村野渡,而是见于《洮州厅志》记载的渡口,就已经是令人称奇的事情了。而且这两个渡口与其它渡口不同,不是用筏子摆渡的,而是“有舟”,这就说明这是两个重要的渡口,而且是官渡。在古代交通不便的情况下,一条道路的开通,一个与道路相连的渡口的确认,这是多少代人努力的结果。因此,洋巴滩渡和拉扎口渡这两个古老的渡口,就像羊巴古城一样地古老,就像洮阳古城一样地古老。我们的祖先之所以将渡口选定在这里,是因为这两个渡口控制着这一带洮河两岸南来北住的交通。在有唐一代,这两个渡口连接着西边的九曲,连接着东南的叠州、宕州和武州,连接着东方的岷州、渭州、秦州和成州,还连接着西北的河州、廓州和鄯州。由此可见,唐临潭县城所在的羊巴古城地理位置的重要,而且这个重要性是洮河上下其它古城无法替代的。这是我们认为羊巴古城就是唐临潭县城的又一个原因。

作者:刘满
来源:《敦煌学辑刊》2011年第1期
选稿:耿 瞳

编辑:李美云
校对:宋柄燃
审订:王昱婷
责编:汪鸿琴
(由于版面内容有限,文章注释内容请参照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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