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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跟高校这个充满NPD的地方说再见了。”

前几天小红书上一封离开学术圈的长文被转了出来。

贴主是这样说的:“我每年的投资收入可以轻松超过当一个教授才能达到的水平。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在这个圈子里看一些‘不知道什么的人’给我的评语,或者被一些‘不知道什么的人’来评判我是不是一个优秀的人。

这句话之所以戳中那么多高校老师,是因为它和郑希怡的著名吐槽严丝合缝:到了这个年纪还要去跟大家一起比较,还要被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人去评审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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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艺人在综艺节目里说出的无奈,和一位高校老师在离职帖里写下的理由,竟出奇地相似。

真正逼人走的,是评审异化

“这个地方最可怕的,绝不止于卷或者养蛊,而是一个人一旦有了一点资源,道德就可以无限败坏。”

这话说出了一个很多高校老师心知肚明、却很少公开讲的机制:在今天的学术评价体系里,决定你能不能留下来、能不能上职称的,往往不是学生的课堂反馈、不是同行的真问题、不是十年磨一剑的那本书,而是你有没有“资源”,有没有“站队”,有没有“投诚”

你发什么论文、报什么项目、走什么方向,不是由这个问题重不重要决定的,而是由评审喜欢什么决定的。追热点、抢帽子、抱团队、凑交叉,本质上都是在猜裁判的心思。

帖子下面,一条评论获得了大量共鸣:“原本只是想默默把事做好,但是总会有人会一直评判你、给你打分、给你建议。有资源会拉拢的人不需要实打实的业绩就能过得很舒服,剩下的人就是无尽的自我怀疑和内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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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为什么非升即走会把人逼到那个份上:它不只是淘汰率高,而是把学者的自我价值,整体外包给了一个匿名的、你无法对话的裁判团。

比穷和累更冷的,是道德暧昧

比评审异化更冷的,是资源分配的逻辑。

一位网友评论得直白:“高校太多暗箭,你得投诚、表忠心、主动迎合才有可能争取到资源的倾斜,道德早已退居二线,利益才是王道。越是受重视的那波‘骨干’,越是存有道德暧昧。在这种环境待久了,不中毒都会被熏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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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饶毅教授本月月初也在个人公众号发文:问题不在于学阀,在于痞子。他说,中国学术界的问题,目前不是高水平的独断专行,而是痞子成堆、乱象丛生;两者都不好,但痞子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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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阀再霸道,至少以学术立身;痞子什么都没有,靠的是钻营和投诚。

学术圈本来应该是最讲对事不对人的地方。但现实是,能不能拿到项目、能不能进重点实验室、能不能分到大课题,很多时候和你做了什么关系不大,和你在哪个队关系更大

认真坐冷板凳的人,和会来事的人,最后拿到的资源、头衔、话语权,可能完全不成比例。时间一长,留下来的人开始怀疑:我守着的这套认真做学问的伦理,是不是一种自我感动?

这才是最伤人的——它不是让你累,是让你开始瞧不起自己正在做的事。

离开不是失败,是止损

那位发帖的作者最后写:这个圈子依然有我认为很优秀的人,祝你们一切都好。这句话很体面,她没有否定所有人,也没有否定学术本身。她只是不愿意再玩这个游戏了。

这篇文章也不是劝所有人辞职。坦率说,大多数老师走不了:上有老下有小,编制这东西你嫌弃它,它也兜底你。

但走不了和只能认输是两回事。

科学网今年8月刊过一位一辈子没评上副高的女老师。她不再冲职称、不带队参加教学竞赛、放下论文,转而和校外公司合作做课程编创,把几十年的教学能力变成了第二航道。她养两只猫,每天过得很踏实。

这个故事值得所有还在圈里的人看一眼:当评价系统本身不再可靠,你真正要守的,不是某一个职称,而是你的专业能力有没有可迁移的出口。

一门能讲给校外听的课,一套能变现的咨询方法论,一个不依附于学院平台的个人品牌——这些东西平时看着不学术,但真到那一天,它们才是你说不的底气。

学术体制当然需要改革。非升即走的淘汰率、评审的透明度、资源分配的公开性,这些都该有人推。但体制的改变是十年、二十年的事,你自己的职业生涯只有一次。

比要不要离开更重要的问题是:你还在不在为一套你自己都不再相信的标准打分?

如果有一天你也算清这笔账,走或者留,都不该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