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挽霜没推辞,上了马车。
车厢里一片沉寂,一路无话。
到了百花楼,邬挽霜独自进去,把喝得烂醉的谢迟舟扶到马车上。
谢迟舟靠在车壁上,面色潮红。
邬挽霜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谢迟舟却一把拂开她的手,冷嗤出声。
“怎么,是凝阳丹又吃完了?”
没头没尾的话,邬挽霜却听得懂。
谢迟舟半睁着醉眼,冷笑讥讽:“成亲这大半年,你只有断了药、求我时才会来接我。”
“邬挽霜,这次你就是病得起不来床,我也不会给你。”
邬挽霜脸色微白。
而一直闭目养神的谢砚桢睁开了眼,看向她。
“你生了什么病,为什么要服用凝阳丹这种极阳之药?”
谢迟舟笑得讽刺。
“她能有什么病?无非是嫌上京冬天冷,拿凝阳丹当暖炉吃,娇气得很。”
“也不知道当初那个野男人怎么养的她……”
“谢迟舟!”
邬挽霜不想再提起这些往事,打断了他。
谢迟舟醉眼朦胧,看着她被冻得发红的鼻尖,被气的泛红的眼睛,忽然没了声音。
他身子一歪,沉沉倒在她的肩头,不再言语。
半刻钟后,在国公府门前停下。
邬挽霜向谢砚桢道谢:“今晚多谢大哥了。”
说完,她扶着谢迟舟起身。
谢砚桢没有应声,看着她吃力地搀扶着谢迟舟走下马车,大拇指上的那枚白玉扳指几乎被生生捏出一道裂痕。
……
回到揽雪院,邬挽霜让人给谢迟舟灌了两碗醒酒汤。
次日清晨,谢迟舟刚转醒,邬挽霜便把写好的和离书放在他面前。
她的姿态放低。
“再耗下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和离后,我不要谢家一分家产,也绝不会在外面多说半句。”
“成婚以来,我用过的凝阳丹,也会折成银两还给你。”
谢迟舟看都没看,直接把和离书撕了。
“我也再说一次,不可能。邬挽霜,你就算死,也得死在我谢迟舟的房里。”
说完,他转身离开。
连着数日,又是不见人影。
府中事务又多,邬挽霜既要操持府中账目,又要派人四处寻他。
寒毒毫无预兆地在深夜发作。
凝阳丹早已吃完,这一次的剧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她蜷缩在榻上,浑身冷得像浸在冰水里,骨缝里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再醒来时,珍珠红着眼在给她擦唇角的血迹。
见她醒来,急忙倒了温水,从药瓶里倒出一颗凝阳丹。
“小姐快吃下。”
“奴婢实在没办法,只好去谢家药铺求药。没想到掌柜这次给得爽快,还叮嘱此药的药性烈,最好配着温茶服用。”
“想来二公子嘴上虽然硬,心里到底还是顾念您的。小姐,往后您也同他服个软吧。”
邬挽霜服下药,没有接话。
她在想要不要直接去和谢母说明和离之事,门外便传来管家的消息。
“二夫人,三日后皇家冬狩,猎得最多者,可在御前讨一道恩赏。”
能求恩赏,便能求一道和离的圣旨。
邬挽霜没有犹豫,点头参加。
冬狩当天,皇家猎场。
邬挽霜穿着一身黑色骑装,背弓入场。
不远处,谢砚桢一身银白骑装,清冷如雪;明嘉则是一身水蓝,明艳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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