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娆第一次见到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枣红马绕着她的马车奔了三圈,少年扬声喊"我为阿姊开道"。第二天送蜜渍柑橘,第三天送桂花栗子糕,蹲在宫墙外托小太监往里头递纸条,写着"阿母说,阿姊爱吃甜,不爱苦药",魏娆一次都没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掀开帘子冷冷回一句"岂敢",帘子落下,把那点热乎气全挡在外头。当时看这段的人,十个里有九个觉得这弟弟就是个被宠坏的、围着姐姐转圈讨糖吃的傻小子。剩下那一个觉得他可怜。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可怕。可《嫁金钗》演到现在,回头看,全剧最会藏的人,就是这张笑成月牙的脸。

刘朔是魏娆生母周芙进宫后,跟皇帝生的小皇子,这个身份听着体面,实际上是个靶子。郑婕妤那句话说得一针见血,看着是最不可能继承大统的,但他偏偏有个极得宠的母亲。一个年纪最小、在外人眼里最顽劣的皇子,笑是他唯一的铠甲。他不笑,难道板着脸等人来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于是他把活泼、顽劣、没有城府这层壳穿得严严实实,穿到所有皇子都懒得防他,穿到福王都把他排在威胁名单之外,穿到连魏娆都只当他热烈冲动、需要自己一路保驾护航。壳底下藏着什么,整部剧演到野林那一趟才全抖出来。

先说谢画楼这条线,谢画楼是谢太傅的嫡长孙女,跟魏娆并称"京城双美",爱慕陆濯爱慕了很久,为了陆濯跟着魏姝一起算计过魏娆。后来她走投无路,一边被魏姝拉拢,一边被谢家逼着要嫁福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刘朔拦了她的车。他开口就是干货:谢太傅名声清贵,你父却止步于子爵,我会奏请父皇升他为侯爵。紧接着一句"我可不是福王",把她跟福王那桩婚事摘得干干净净。他还说,我会予你一位王妃应有的尊荣与体面,一世善待你,爱重你,不叫旁人越过你。聘礼是三千斤黄金。

谢画楼嘴上硬,说你纳几个都不打紧。可马车一走,她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外望,心里嘀咕:从没见过这么爱笑的人。多数人把这段当成痴情戏看。刘朔比谢画楼还小四岁,没娶过亲,在皇子堆里干净得像个异类,为一张脸砸三千斤黄金,多感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刘朔自己说过另一句话,他劝谢画楼:美丽的女郎,心比金子更珍贵,就算你做了坏事,也是旁人掇的。请你答应我,不要再违背本心,同我阿姊为敌了,好吗。这句话把谢画楼从悬崖边捞了回来。她转头把魏姝的阴谋原原本本抖给了魏娆,情敌变盟友。刘朔登基,谢画楼当皇后。谢家这股士族势力,连人带立场,一起进了他的阵营。魏娆原本最棘手的一个对手,被一顶凤冠消解掉了。

娶谢画楼,一半是真心,一半是护姐姐。再说红线这条线,红线是魏娆养母乔氏的亲生女儿,从小跟魏娆在底层熬着长大,是魏娆患难相伴的义妹。红线被太子盯上,要抓进太子府当人质牵制魏娆。刘朔站出来,把红线安置进了四皇子府。后来魏娆的身世风波里,韩辽抓红线做人证,逼她当众揭发魏娆,红线当场反转,反咬韩辽逼供做伪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再往后魏姝的人把她抓进暗室,滚烫的铅水灌进喉咙,把嗓子烫坏了,她从始至终没求过一句饶,也没供出过一个字。刘朔为什么要娶她,他自己跟陆濯说得明明白白。他说:阿姊与我是半道的姊弟,情分可比不上红线,我接近她,原是想多了解阿姊的过去。我也想知道,阿姊为什么那么疼爱她、护着她。

一个当朝皇子,为了搞懂亲姐姐为什么不肯亲近自己,把姐姐的义妹娶回了家。这场婚姻最初的底色并不浪漫。红线入府时大婚按正妻规格办,体面给足,底子是"先用着"。红线自己说过一句话:做皇子的妾室,总比挨饿强,多好的事。她用最轻的话盖住了最沉的东西。可谁也没算到,相处之间生出了真羁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更没人算到,刘朔骤然离世时,红线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唯一的遗腹子。轮到第三层,也是这部剧最狠的那一刀。刘朔为什么要对姐姐这么好,根子在丽昭仪手里。刘朔六岁那年,母亲搂着他擦眼泪,反复念叨的是:你只有一个亲阿姊,你要敬重她,善待她,替阿母补偿她。一个六岁的孩子听到的不是"去认识你姐姐",是"去替妈妈还债"。

所以后来他送柑橘、送糕点、替魏娆开道、围着她骑马转圈,每一件事都在用力证明"我跟你是一国的"。魏娆的冷,恰恰因为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张包装纸,接受刘朔的好,等于接受"由弟弟代为转交的母爱"。她跟刘朔掏心窝子那次说的是:阿姊从未讨厌过你,只是嫉妒。这句话,两个人隔了十几年才说出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刘朔登基,先帝临终嘱托他善待唯一剩的兄弟福王。他听了。福王表面臣服三年,恭敬、低调、不出错,用一副"看上去没问题"的样子,替刘朔省掉了每一次警惕。诸侯王入京觐见的前一天,福王带刘朔去林子里打猎,故意把他引到危险的地方。刘朔天黑去抓一只白狐,野熊扑上来。

抬回宫时,他丢了一条腿,血把魏娆的袖子都浸透了。谢画楼在殿中迎候,泪痕未干,硬撑着说:"阿姊来了,陛下一直在等你。"丽昭仪哭晕过去。魏娆冲上去抱住弟弟,他把脸埋进她怀里,怨憎地、用力地喊:"阿姊,我不甘!我不甘!我好不甘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命悬一线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不是自己的生死。他忍着剧痛,把福王蛰伏三年的阴谋、诸侯王即将入京觐见的关键情报,全部交代给了魏娆,拼尽最后一口气为姐姐铺路,防止她落入福王布下的圈套。魏娆用帕子去擦他口里涌出的血,衣袖上全是血。他死在魏娆怀里,他在位三年,被福王骗去野林打猎,让猛兽咬死。

后来的事,谢画楼以皇后身份当殿指着福王大吼:"是他引陛下去了那片野林!陛下命他去封地,马上就出了事,天底下哪有这样巧事?他就是凶手!"从前那个连恨都不敢大声说的贵女,那一次拍了桌子。魏娆安排陆濯杀了福王,给刘朔殉葬。福王死后,红线肚子里的遗腹子成了全天下最要紧的一样东西,那是刘朔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也是朝局里最硬的一张底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整部剧看下来,刘朔伪装隐忍,赢过无数朝堂对手。他能防住明目张胆来的太子党,能防住朝堂上所有明枪,最后栽在了自己手下留情的福王手上。护了阿姊一辈子,娶了心爱之人,身后还有红线留下的血脉,他最后连一句"阿朔"都没等到当面叫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