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挽霜的姻缘,总不太顺。
年少时,她在边关捡了个夫君。
可恩爱不到三年,爹爹战死,娘亲殉情,夫君也跟着人间蒸发。
后来圣上怜她是忠烈孤女,将她嫁给了心有所属的小侯爷谢迟舟。
婚后她和谢迟舟相看两厌。
床笫之间,只剩下将彼此弄死的决心。
直到那日,谢迟舟那温润如玉的大哥谢砚桢归家。
邬挽霜姗姗来迟,刚唤了一声“夫君”。
堂前,两个男人却同时回头。
看清谢砚桢那张清风霁月的脸,邬挽霜怔住了。
原来,大哥正是在边关和她拜过堂的大夫君。
……
谢迟舟见她发愣,俊朗的脸上满是不悦。
“邬挽霜,来迟了还愣在那做什么?”
“大哥在寺庙清修三年,今日第一次见你,别让他觉得我们二房没有规矩。”
邬挽霜回神,心口震颤。
谢砚桢不告而别到此刻,正好三年。
她压下胸腔情绪,上前将茶盏递给一袭霜色锦袍、眉眼清冽如寒玉的谢砚桢。
“大哥,请用茶。”
她和谢迟舟是年初成的婚。
谢府规矩,新妇初次面见长房兄长,需奉茶见礼。
谢砚桢漆黑幽深的眸子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接过茶盏。
“多谢弟妹,此次回来匆忙,没来得及备见面礼,改日补上。”
语气客套而生疏,仿佛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的长兄和弟媳。
可明明之前在边关时,他叫阿砚。
他为她束发绾簪,和她在军帐缠绵时,一遍又一遍吻过她被泪水浸湿的眼尾。
甚至在敌军突袭时,不要命地替她挡了一箭。
那时他声音嘶哑又坚定。
“挽霜,就算我这一辈子都想不起自己是谁,但我确定,你是我此生唯一想要的人。”
字字句句,犹在耳畔。
“大公子,二公子,二夫人,接风宴备好了,老夫人请大家移步。”
丫鬟轻声催促让邬挽霜收起了思绪。
三人来到前院家宴,男女席隔开。
邬挽霜坐在女眷席上,可一抬眼就能看见不远处的谢砚桢。
谢母见她的视线,顺势为她介绍。
“那是你大哥砚桢,你夫君迟舟性子随老侯爷,混账霸道,砚桢却是沉稳持重的。”
“当年要不是在寺庙里清修耽误了三年,凭他的才学,如今怕是早已官拜首辅了。”
邬挽霜下意识问:“他为什么要去寺庙?”
谢母眼底唏嘘。
“砚桢自幼同明嘉公主青梅竹马,本已谈婚论嫁,谁知他遭仇家暗算坠崖,失忆流落边关,糊里糊涂和一个不知所谓的蛮野女子成了亲。”
“公主苦等他三年,得知他在边塞另娶,负气远嫁。等砚桢恢复记忆赶回来,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求见挽留都没成,心灰意冷才,才把自己关进寺庙三年。”
说到这,谢母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如今明嘉公主刚一和离,他就愿意从庙里回府了。”
“老天有眼,总算不负有情人。”
邬挽霜脑海一片空白。
原来在谢家人眼里,在他谢砚桢心里,那三年只是一场被玷污的意外。
她忽然想起谢砚桢不告而别的前一日。
她亲他,他躲开;她抱他,他浑身僵硬如铁。
想来那时他就已经恢复了记忆,急着赶回上京挽回他的青梅竹马。
他们历经坎坷,是苦命鸳鸯。
那她呢?
她付出一颗真心,为了找他落得家破人亡,她又算什么?
周围笑语鼎沸,推杯换盏。
邬挽霜却觉得舌尖苦得发麻。
她勉强撑了片刻,找了个借口离席。
夜风刺骨,她走到后花园的小径上,忽然脚下一虚,整个人往一侧摔去。
一双骨节如玉的手稳稳扶住了她,清冽的冷香瞬间将她笼罩。
“你身子怎么虚成这样,迟舟待你不好?”
邬挽霜仰起头,看着谢砚桢近在咫尺的清贵容颜,忍不住问。
“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是谢家的长兄?还是我的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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