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送外卖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面包车撞倒。
右腿骨折,躺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我用仅剩的电量,拨通了苏慧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哭着喊了一声“妈妈,救救我”。
电话那头,苏慧的声音却冷漠到了极点。
“纪晚棠,你是不是没钱还债,又想骗家里给你转账?”
“我告诉你,这招没用。你欠瑶瑶的,必须你自己还。”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我在雪地里躺了三个小时,最后还是自己爬到了路边的药房。
后来,那条腿因为没有及时治疗,留下了后遗症。
阴雨天就会疼得连路都走不了。
现在,她拿一条项链,就想抹平那三年的断骨之痛?
真是天大的笑话。
宴会厅里的气氛渐渐达到了高潮。
宾客们纷纷上前向纪建国和苏慧道喜,夸赞舒瑶出落得亭亭玉立,不愧是纪家的血脉。
顾言深始终站在舒瑶身边,体贴地替她挡掉了一些敬酒。
“言深,你对瑶瑶可真是上心啊。”一个世交的长辈笑着打趣。
“什么时候请我们喝你们俩的喜酒啊?”
顾言深淡淡地笑了笑,目光深沉。
“王伯伯说笑了,瑶瑶刚回来,我还想让她多享受几年无忧无虑的日子。”
“至于婚事,等一切安定下来,自然会通知大家。”
听到这句话,舒瑶娇羞地低下了头。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一切安定下来?
是指等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这个宴会上受尽屈辱,然后他们再踩着我的自尊,去成全他们的美满吗?
墙上的古董钟敲响了八下。
宴会正式开始了。
但作为今晚另一个“主角”的我,始终没有出现。
纪建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个逆女!真是不知好歹!”
他招手叫来管家,“老李,给派去接晚棠的司机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管家老李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拨通了电话。
片刻后,他神色慌张地跑了回来。
“老爷......司机说,他一直在城中村的路口等。但是没见到大小姐出来。”
“他去敲门,里面也没人应,打电话也是关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苏慧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她重重地把香槟杯放在桌上。
“她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吗?”
“我们已经给了她天大的脸面了,把她接回来,还给她办这场晚宴,她居然还敢摆谱放鸽子!”
顾言深皱起眉头,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了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顾言深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苏阿姨,我就说她是在得寸进尺。”
“这种人,你给她三分颜色她就能开染房。她肯定是躲在那个破屋子里,等着我们亲自去求她。”
舒瑶也有些着急了。
“那怎么办啊?今天的环节里,还安排了姐姐给我送祝福呢。”
“要是她不来,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们排挤她?”
纪建国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嫌恶。
“排挤?她配吗?”
“既然她给脸不要脸,那今天这认亲宴,就当没有她这个人!”
“老李,吩咐下去,把关于纪晚棠的所有环节全部取消!”
“还有,停掉那张退钱的银行卡!我倒要看看,离了纪家,她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苏慧叹了口气,把那个装有钻石项链的盒子扔回了包里。
“随她去吧,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骨子里流着不知道什么低贱的血,怎么教都教不好。”
我听着母亲这句评价,内心竟然出奇的平静。
是啊。
我流着低贱的血。
所以我不配被你们爱,只配当一个用来衬托真千金的工具。
我飘到天花板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场光鲜亮丽的闹剧。
就在司仪走上台,准备宣布宴会正式开始时。
管家老李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老李走到角落里接起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而沉稳的男声。
“你好,请问是纪晚棠的家属吗?我是南城区分局的警察。”
老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台上的纪建国。
“警察?我们是家属,怎么了?是不是我们家大小姐又惹什么麻烦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家属请保持冷静。”
“纪晚棠确认已经死亡,请你们立刻来南城分局认领尸体。”
老李的手一哆嗦,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原本就有些安静的宴会厅边缘,显得格外刺耳。
纪建国正在台上致辞,见状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老李!毛手毛脚的干什么?天塌下来了吗?”
老李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跑上台。
他甚至顾不上掩饰,压低了声音,但那颤抖的声线依然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
“老、老爷......警察来电话了。”
纪建国不悦地冷哼:“警察?纪晚棠又在外面偷东西还是打架了?”
“她真是一刻也不安分!”
“告诉警察,公事公办,不用看纪家的面子。让她在拘留所里好好反省几天!”
老李拼命地摇头,冷汗顺着额头往下砸。
“不、不是的,老爷......”
“警察说,大小姐她......她死了。让咱们去局里认尸。”
这句话一出,整个宴会厅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的音乐、交谈声,仿佛被一键按下了暂停。
纪建国愣住了。
苏慧刚刚举起的酒杯僵在半空中,顾言深正在给舒瑶倒果汁的手猛地一顿,果汁洒在了洁白的桌布上。
足足过了十几秒,纪建国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