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云南昆明,一个女孩出生了。她后来叫李谷一,原名曾写作“李谷贻”。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从西南城市走出的孩子,会用一副清亮而有辨识度的嗓音,陪伴几代中国人走过漫长岁月。
她的家族与湖南长沙有渊源,少年时期也在湖南接受艺术训练。15岁那年,李谷一进入湖南艺术学校,学习声乐、舞蹈和花鼓戏。那时的训练并不轻松,台词、身段、唱腔,都得一遍遍磨。她没有显赫背景,能走上舞台,靠的是日复一日的苦功。
在湖南花鼓戏剧院工作期间,她逐渐成为主要演员。花鼓戏讲究地方韵味,也考验演员的节奏和表演。李谷一没有把自己局限在传统唱腔中,而是在实践中寻找更适合新舞台的表达方式。后来改用“李谷一”这个名字,也只是因为“贻”字容易被写错,没想到这个名字从此被全国观众记住。
1974年,李谷一进入中央乐团。她的演唱开始从地方戏曲走向更广阔的舞台,电影插曲、舞台作品和群众歌曲,都留下了她的声音。1977年,电影《黑三角》插曲《边疆的泉水清又纯》传遍大江南北。那时收音机是许多家庭的重要声音来源,歌曲一响,街坊邻里都能跟着哼唱。
她真正面对巨大争议,是因为《乡恋》。这首作品采用较为舒展、细腻的演唱方式,与当时一些人习惯的表达不同,因而遭到批评,甚至被贴上刺耳的标签。争论持续了一段时间,歌曲却没有从听众心里消失。
1983年,中央电视台首次举办春节联欢晚会。节目进行过程中,观众点播《乡恋》的呼声越来越高。总导演黄一鹤曾为此请示,最后相关方面同意演唱。伴奏响起时,李谷一已经连续唱过多首歌曲,但她还是站上台,把这首曾经饱受争议的歌唱给全国观众。
那一刻的意义,不只在一首歌重新登台。它说明听众的审美有自己的判断,文艺作品能否留下,终究要经过时间和观众的检验。1984年,李谷一又唱响《难忘今宵》。词作者乔羽、曲作者王酩共同完成的这首作品,后来成为春节联欢晚会最具辨识度的旋律之一。
舞台上的李谷一很耀眼,家庭里的她却并非没有遗憾。她与声乐教育家金铁霖曾有过婚姻。两人因音乐相识,也共同经历过事业上的磨合,但长期演出、生活节奏和家庭期待,逐渐让关系出现裂痕。婚姻结束后,李谷一把更多精力投入事业,这段经历也成为她不愿轻易触碰的往事。
肖卓能是在这样的阶段走进她生活的。据公开回忆,他原本是李谷一的听众,长期关注她的演出,后来通过接触逐渐成为朋友。与只停留在仰慕不同,他更看重李谷一坚韧、坦率的一面。面对她的犹豫,肖卓能曾表达过类似的意思:“我不是一时喜欢,我愿意陪你走下去。”
这句话最终打动了李谷一。两人结婚后,一个忙于舞台和艺术工作,一个承担经营家庭的责任。肖卓能并不站在聚光灯下,却在许多具体事情上照料妻子和女儿。李谷一后来回忆家庭生活时,常提到丈夫的体谅。她在外面承受压力,回到家里,至少有一个人愿意听她把话说完。
有意思的是,公众看到的往往是歌唱家的荣誉,却看不到家庭中那些琐碎而真实的时刻。女儿年幼时发生意外,肖卓能即使身体不适,也先带孩子就医。李谷一得知后十分自责,问他为何没有及时告知。肖卓能只是说:“你当时太忙,不想让你分心。”这类事情没有登上舞台,却最能说明夫妻之间的担当。
1992年,李谷一因媒体失实报道提起名誉权诉讼。案件受到关注,她最终胜诉。那段经历让她承受了很大压力,肖卓能则在身边给予支持。对一位长期处在公众视线中的艺术家来说,掌声和议论常常同时出现,身边人的理解,往往比外界的赞誉更重要。
遗憾的是,家庭并没有永远平静。李谷一后来坦言,自己在事业最忙的时候,对女儿陪伴不足,母亲和妻子的角色也曾被工作挤到后面。女儿一度以“李老师”称呼她,这个称呼听起来客气,却让她感到距离。名声可以慢慢积累,亲情中的空缺却很难用时间完全补回。
2019年起,肖卓能的身体状况明显恶化,高血压和心脏方面的问题让家人忧心。李谷一开始减少工作,把更多时间放在照料丈夫上。可是疾病并不会因为家人的不舍而停下脚步。2020年5月29日,肖卓能因病去世,那个曾承诺一心一意陪伴她的人,最终还是离开了。
丈夫去世后,李谷一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悲痛。女儿陪在她身边,母女之间多年的隔膜也在这段日子里慢慢松动。对李谷一而言,失去的不只是生活伴侣,也是多年家庭秩序中最稳定的支点。
她依旧没有离开音乐。2018年,她获评“改革先锋”;多年来,她还致力于戏歌探索,把花鼓戏、民歌与现代演唱方式结合起来。2023年春节联欢晚会期间,她因身体恢复原因缺席,这也让许多观众第一次在除夕夜意识到,那个唱了多年《难忘今宵》的身影,已经很久没有站在原来的位置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