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23岁的日本姑娘,住在爱媛县,以前经常自己做饭。后来蔬菜和肉涨得太狠,她干脆不吃了,现在两天才吃一顿。记者问她身体扛不扛得住,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应该不会导致什么大病。”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极端案例。日本市场调研公司INTAGE做了一项覆盖2754名15到49岁男女的调查,整体约34%的人每周至少“取消”一餐,到了18到24岁这个区间,比例飙到41%。每五个年轻人里,就有两个每周至少让自己饿一顿。日本媒体给这件事起了个名字,叫“取消吃饭”,和“取消洗澡”“取消下厨”一起,归进了Z世代的“取消文化”。
名字起得很轻巧。但把“取消”两个字拿掉,底下露出来的东西要重得多。
先算一笔最直接的账:吃的东西,涨得比什么都快
日本总务省的数据摆在那里。2025年食品价格指数同比上涨6.8%,同期整体消费者价格指数只涨了3.2%。吃的涨速,是其他开销的两倍多。
恩格尔系数是最诚实的指标。2025财年日本两人以上家庭的恩格尔系数升到28.6%到28.8%之间,1981年以来最高。普通家庭每挣100日元,将近29块花在吃上。上一次日本恩格尔系数这么高的时候,是1980年代,那时候日本正在变富。这一次,是在变穷。
工资那头没有接住。2025年全年实际工资下降1.3%,名义工资虽然涨了一点,但购买力被物价吃得干干净净。大米是最刺眼的一项,5公斤装均价4000日元,新米突破5000,一个29岁的上班族年收入200万日元,不用交房租,照样说大米是“奢侈品”,改吃平价意面。
所以“取消吃饭”这件事,第一层底色非常朴素:不是不想吃,是账算下来,吃饭成了最先可以被划掉的那一项。 房租不能欠,手机费不能停,水电煤气跑不掉,一顿七八百日元的定食,就成了弹性最大的开支。
但光说“穷”,只解释了三分之一
把“取消吃饭”全归到没钱上,会漏掉另外两类人,而这两类人的数量并不小。
调查里排第一的原因,其实是 “太忙,没时间吃” ,占了31%。一个24岁的IT男,每晚九点半下班,回到出租屋,冰箱里只有水。不是不饿,是累到连嚼的力气都不想花。长时间通勤加上加班文化,把吃饭从“一天里理所当然的事”挤成了“有空再说的事”。当“有空”一直不来,吃饭就被取消了。
排第二的原因是 “肚子不饿” ,占26%;排第三是“没食欲”,占20%。这两个数字背后是一个更安静的过程:长期不规律吃饭,身体的饥饿信号本身在变弱。胃空着,但大脑不再发“该吃了”的指令。这不是自律,是身体在替人做决定——既然你一直不响应,它就不喊了。
还有一层结构性的东西垫在底下。日本非正规雇佣者超过两千万,非正规雇佣比例从90年代的16%涨到了接近四成,收入只有正式工的六七成。20多岁群体的非正规雇佣比例长期在四分之一以上。收入不稳,工时又长,吃饭这件事就被夹在“钱不够”和“时间不够”中间,两头受挤。
“省一顿”省下来的,身体会一笔一笔记回去
一天少吃一顿,短期看好像只是“饿一会儿”。但长期刻意跳过正餐,身体收到的信号不是“省了钱”,是“进入饥荒模式”。
日本厚生劳动省面向青少年的资料指出,营养不足持续发展,可能出现停经、浮肿、低体温等问题。2025年度,20到30岁人群的早餐缺食率已经到28.2%。学术研究也观察到一个清晰的模式:能量摄入偏低的年轻女性,往往伴随更晚的作息、更短的每日进食窗口,以及更大的日间饮食不规律性。日本肥胖学会在2025年已经把年轻女性的低体重和低营养状态,作为一种需要正式对待的健康障碍来定位。
营养专家对“取消吃饭”的提醒很直接:长期刻意跳过正餐,容易造成营养摄入不足,可能引发贫血、肠胃损伤、体力下降。有研究追踪长期跳餐者,发现中年后出现衰弱的风险最高可到2.35倍。
还有一组NPO的调查更能说明“少吃”的实际形态。在困窘的年轻人里,43%的人选择“减少饭量和吃饭次数”来应对食费上涨;困窘的单身学生里,超过一半在限制饮食。有人靠打工地方废弃的甜甜圈过日子,有人麦子掺着米饭吃但“其实想吃白米饭”,有人连续吃杯面吃到身体出问题。
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是“取消”这个词本身
“取消吃饭”听起来像一种选择。像断食养生,像极简生活,像把时间和钱留给更重要的事。
但日本网友的评论把这层包装撕得很直接:“不是取消,是没钱。” 有人说,“把吃不起包装成潮流,真是让人笑不出来”。
一位22岁的毕业生说得更具体。她住在东京郊区,从买打折便当,发展到周末直接不吃饭,躺着省力气。她说:“说‘取消吃饭’,总比说‘我吃不起饭’好听。”
这句话点出了整个现象里最值得停下来想一想的东西:当一个社会开始用“主动选择”的语言,去描述一件本质上由收入和物价共同决定的事,饥饿就被重新命名了。 被重新命名的饥饿,仍然是饥饿。胃不会因为词变好听了,就少饿一点。
这件事跟“日本”两个字无关的那部分
把镜头拉远一点,“取消吃饭”不是孤立的。它前面已经有“取消洗澡”“取消下厨”,是同一套“取消文化”往下延伸的又一步。每一步的逻辑都一样:当钱和时间同时变紧,最先被砍掉的,永远是最日常、最基础、最“不产出什么”的那件事。洗澡不产出收入,做饭不产出收入,吃饭在极端压缩的账本里,也被归进了同一类。
千叶商科大学的教授常见阳平点破过一层区别:吃饭这件事关乎性命,和别的“取消”有本质不同。但当一个年轻人下午没力气干活、晚上注意力涣散的时候,省下那一顿的代价,恰恰会落回“效率”本身。把维持效率的前提砍掉,效率不会因此变高,只会跟着一起塌。
日本网友有一句话,比任何分析都直接:“你以为我不想吃饭吗,我是迫不得已。”
一个社会最值得留意的信号,从来不是有人偶尔饿一顿。是饿着肚子的人,已经学会了用“我自己选的”来解释这件事。“取消吃饭”四个字,写在调查问卷上是一个选项,写在一个23岁的人每一天里,是一本翻到最后只剩省略号的账。
话题讨论: 你身边有没有那种“忙到顾不上吃”或者“为了省钱先砍饭钱”的时刻?你觉得“省一顿”这件事,在年轻人的生活里到底是主动选择,还是被推着走的结果?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观察,也别忘了点赞、关注,把这篇文章转给那个总是说“不饿”、其实可能只是顾不上的人。
免责声明: 本文依据2025至2026年公开调查数据及媒体报道整理,旨在呈现社会现象与生活方式变化,不构成健康或营养建议。个体情况存在差异,饮食安排请结合自身实际。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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