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地球上从未出现过光合细菌，如果大气里始终没有氧气，生命会走向哪里？会不会有一天，也进化出能思考、能写字的东西？这个问题来自英国什罗普郡纽波特的希拉里·肖，答案要从能量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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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清楚"厌氧生命"不是一种东西。有些是专性厌氧——只能在无氧环境里活，比如人的肠道、深层的淤泥；有些能离开氧气活着，但更喜欢有氧；还有些过的是厌氧日子，却并不怕氧气。它们各自的活法不一样，但共享同一个瓶颈。

最大的问题是能量。糖的厌氧分解是不彻底的，释放出的能量只有有氧分解的5%。这个数字几乎决定了后面的一切：能量少，厌氧生物通常就不是多细胞的。

那换个前提呢？假设光合细菌从未在地球上出现，大气中不含氧气，那么今天只能躲在深层淤泥里的那些怕氧物种，就可以住到任何地方，包括地表。听起来是解放了，但障碍并没有消失。

第一道坎还是能量。厌氧呼吸的能量产出本来就低，在没有糖的情况下尤其如此。第二道坎更微妙：就算有了智能，也派不上多大用场——没有捕食者需要躲避，移动能力又极其有限。这些生物基本上就是待着、进食、分裂，日复一日。

不妨再往前推一步：万一真演化出了多细胞、能移动、有智能的厌氧生物呢？它大概会像黏菌，动作非常慢。它对时间的感知也会慢——几天在它看来也许只是几分钟。它的交流能力有限，很可能感知不到声音。也许它能越过化学信号，发展出某种光信号；毕竟它的大脑和感觉器官处理信息也很慢。也许它还能长出（移动非常缓慢的）肢体，甚至发展出书写。

但接下来，它会撞上和"海洋世界"（Hycean 世界，一种理论上的系外行星，拥有富氢大气和液态水海洋）里的海洋智能生物相似的物理与文化发展壁垒。

没有火，没有金属冶炼，没有电。这意味着它对化学和物理的认识会非常有限。也许经过数百万年，它能在艺术和社会科学上有所发展，甚至触及生物学和数学，但这样的生物很难发展出太空旅行，连造一台望远镜去观测母星之外都很难。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厌氧生命可以铺满地表，可以缓慢地感知世界，也可以在漫长时间里积累某种文化。但能量这道算术题横在中间，让"会思考的黏菌"即便存在，也很难抬头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