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百天宴婆家亲戚集体缺席,春节却拖家带口来蹭住,我连夜退群关机,带娃飞海岛让他们扑空

女儿百天宴那天,我订了六桌,最后坐满的只有两桌半。

剩下的三桌半,凉菜都摆上去了,肘子也上了笼,服务员站在旁边问了我三遍要不要撤。

我说再等等。

等到中午十二点四十,我婆婆才打了个电话过来,说老家那边下大雪,班车停了,来不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天是十一月十二号,市里出着太阳,我穿着薄毛衣在酒店门口站了半个钟头,后背都出汗了。

雪在哪呢。

我老公张强站在我旁边,手里攥着手机,一遍一遍地翻他家族群里的消息。群里三十七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连个"路滑注意安全"都没有。

我女儿躺在婴儿车里,穿着我提前半个月挑的那件红色小棉袄,睡得正香。她不知道她妈那天在酒店走廊里把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我娘家这边来了十七个人。我妈、我爸、我二姨、我三舅,连我八十二岁的姥姥都来了,拄着拐杖,在酒店门口哆嗦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说给重外孙女买糖吃。

我接过来,红包上还有她手心的汗。

那一刻我心里有个东西,像被人拿指甲掐了一下,没破,但一直疼。

张强跟我说,别往心里去,老家那边确实路不好走,冬天一下雪就封路。

我说行,我不往心里去。

我确实没往心里去。我把那三桌半的菜全打包了,装了二十三个外卖盒,让张强拎回家。他拎了两趟才拎完,冰箱塞不下,阳台上摆了一排。

第二天我下楼,看见那些盒子还在阳台上摞着,有一盒肘子没盖严,油淌到了地板上,我蹲在地上擦,擦了三遍才擦干净。

张强站在旁边说,要不扔了吧,都凉透了。

我没说话,把那盒肘子扔进了垃圾桶。

那之后的两个多月,我照样在家族群里说话。过年过节发红包,我发得比谁都勤。谁家孩子结婚、谁家老人过寿,我随份子从来没落下过。我想着,一家人嘛,总有个你来我往。

张强劝过我,说不用这么上赶着,我说你不懂。

我以为我懂。

腊月二十三,小年,张强他二姑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我没点开,张强点的。二姑说,今年过年想去城里转转,看看强子家的新房子,顺便带孩子们逛逛商场。

紧接着他三婶接了一句,说城里暖和,老家这破暖气烧得跟没烧一样,晚上睡觉冻鼻子。

然后他堂弟发了个笑脸,说哥,你家那沙发床还能睡人不。

我数了一下,群里说要来的,一共十一个人。二姑家四口,三婶家三口,堂弟一家两口,还有他二叔和二婶。

十一个人。

我们家八十九平米,两室一厅,沙发床拉开能睡两个,剩下九个睡哪,睡我闺女爬行垫上?

张强看了我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说,要不我回他们,说今年不方便。

我说你回一个试试。

他没回。

腊月二十六,二姑又在群里问,强子,你们家附近那个海鲜市场还开着不,你姑父想吃螃蟹。

张强回了个"开着"。

就俩字。

我看见那俩字的时候正在给女儿冲奶粉,手一抖,奶粉撒了半罐。我把奶瓶往台面上一墩,奶粉沫子溅到墙上,张强跑过来问咋了,我说你手怎么这么欠。

他说那是我姑,我能说啥。

腊月二十八,我做了一个决定。

那天晚上女儿八点二十睡下,我坐在客厅里,把那个三十七人的家族群从头翻到尾。翻了两个小时。翻到了我百天宴那天发的照片,六桌酒席,两桌半有人,剩下的空凳子整整齐齐。我当时在群里说,谢谢大家,孩子百天,高兴。

底下零回复。

我又往上翻,翻到三年前张强他奶奶住院,我在医院陪了十一天,端屎端尿,他二姑来了一趟,待了二十分钟,走的时候说,小许啊,你辛苦了,我们那边实在走不开。

再往上翻,翻到我们结婚那年,彩礼我只要了八千块,我妈说算了,人家家里不容易,别要多了。

八千块。

我那天晚上把群退了。

退群的时候是夜里十一点零七分,我点下"删除并退出"的时候,手指头顿了一下,也就一下。

然后我打开订票软件,搜了去三亚的机票。腊月二十九早上七点四十有一班,经济舱,三个人,我、张强、孩子。

张强那会儿还在洗澡,我隔着门喊了一声,说订了明天去三亚的票,你请个假。

水声停了。他拉开门,头上还顶着泡沫,说你说啥。

我说,你老家那十一个人,来了你招待,我带闺女走。

他站在那儿愣了能有半分钟,泡沫顺着耳朵往下淌。

后来他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说,小许,那是我姑。

我说,张强,那是我闺女。

腊月二十九早上五点,我把女儿裹进棉袄里,拎着一个二十四寸的箱子出了门。张强跟在后头,一路没说话。车开到机场高速的时候他问了一句,真走啊。

我说导航都开了。

他叹了口气,把座椅往后放了放,闭上眼。

飞机落地三亚是中午十二点十分,我开机,手机震了整整一分多钟,全是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二姑打了七个,三婶打了五个,堂弟打了十一个,还有他二叔发的一条文字,说强子你们怎么回事,我们人都到楼下了,门敲不开。

我往下翻了翻,他二姑最后一条语音我没点,但能看见转文字,写着,这大过年的,一家人来了连门都不让进?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滩椅上。

女儿在旁边的伞底下睡着了,海风吹着她棉袄的帽檐一掀一掀的。张强蹲在边上给她挡太阳,晒得脸通红,也没说话。

那一刻我坐在那儿,脚趾头埋在沙子里,心想这事我做得对不对,我到现在也说不好。

后来我在三亚待了六天。初二那天张强给他二姑打了个电话,打了四十分钟,我抱着孩子在酒店阳台上站着,隔着玻璃看他。他一会儿蹲下去,一会儿站起来,拿手搓脸。

挂了电话他进来说,二姑哭了。

我说嗯。

他说二姑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说嗯。

他说,我也没想到。

我没接话。

那天晚上我刷朋友圈,看见他堂弟发了一张照片,在老家他二叔家吃的泡面,配了一句话:城里亲戚不认人,泡面也挺香。

底下他三婶评论:别说了,丢人。

再底下他二姑回了一个叹气表情。

我把手机放下,去给闺女洗奶瓶。水龙头开着,热水冲在瓶壁上,滋滋响。我搓着奶嘴上的奶粉渍,忽然想起百天宴那天我姥姥给我闺女那个红包,后来我拆开看了,里面是六百块钱,一张一百的,剩下五张是五十和二十的,叠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绳系着。

那根红绳我到现在还留着,在闺女的小抽屉里。

从三亚回来是正月初六。我们家门口堆着三个塑料袋,是二姑他们走之前留下的,一兜冻梨,一兜粉条,还有一兜不知道谁家蒸的粘豆包,塑料袋上结了一层白霜,冻得硬邦邦的。

我把冻梨拎进屋,搁在水池里化着。张强蹲在地上收拾那兜粉条,忽然说了一句,说二姑回家之后血压高了,住了三天院。

我说哦。

他又说,三婶在村里逢人就说咱们家的事,说我娶了个城里媳妇,眼珠子长脑门顶上。

我把冻梨捞出来一个,削了皮,切成块,搁在闺女的小碗里。她刚长了两颗牙,啃不动,就拿着勺子戳。

张强看着我,说你就没点想法?

我说有,我想明年百天宴不办了,省下的钱给闺女报个游泳班。

他没再说话。

这事过去快两年了。今年过年之前,二姑又加了我微信,验证消息写着:小许,以前的事不提了,过年带孩子回来看看你姑父,他想孩子。

我没通过。

张强问我要不要加回来,我说你加你的,我手机内存不够。

他笑了一下,没再劝。

我知道他背地里还跟他们联系,每个月给他二叔转两百块钱,说是给老人买药。我没拦过。他转他的,我不问。那是他二叔,他愿意管是他的事。

但那个群我没回去。张强后来另建了一个三个人的小群,就他、我、还有闺女,群名叫"我们家"。他每天往里发孩子的视频,我偶尔回个表情。

三十七个人的群,我待了四年,最后发现,能说话的也就仨人。

前两天我收拾闺女的抽屉,翻出那根红绳。她抓在手里玩了一会儿,问我这是啥,我说这是太姥姥给你的,买糖吃的。

她说那糖呢。

我说糖早吃完了,就剩这根绳了。

她哦了一声,把红绳缠在小手指头上,举起来对着窗户看,说妈妈你看,像个戒指。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她手指头上打了一小圈光。

我看着她那个样子,想起百天宴那天我站在酒店门口,后背出汗,嘴唇咬出血印子。那个下午我以为天塌了。现在想想,那天塌的只是我脑子里那个"一家人"的念想。

塌了就塌了吧,反正底下还有我闺女接着。

这事我讲完了,心里还是没底。二姑住院那回,张强背着我转了五千块钱过去,我是上个月翻他手机账单才看见的。我没提,他也没说。换作是你们,这笔钱该不该出,这人该不该管?还有那句"那是我姑",到底算不算数,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你们家里有没有这种亲戚,你掏心掏肺的时候没人应声,你关门过日子了,反倒有人怪你不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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