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一句“这丫头瘦得跟麻杆似的”,多少姑娘当年听了直撇嘴,心想你管得着吗?直到自己长大成人,嫁了人生了娃,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回过味来,人家哪是笑话咱,人家是心疼咱啊!
这话说来心酸。想当年,邻居看你可怜,留你在家吃顿饭,你倒好,扭头就跑,觉得人家瞧不起你。亲戚当着你爸妈的面说“闺女太瘦了,得补补”,你还嘴硬争辩,说自己是天生吃不胖。其实人家眼睛毒得很,你瘦你妹妹胖,你挨打你哥没事,这些账人家心里门儿清。话说给你听没用,人家是拐着弯说给你爸妈听的,盼着当爹妈的能有点数。
可当爹妈的能有点数吗?难。多少家庭就是这样,一碗水端不平,儿子是心尖肉,女儿是路边草。学费交不上,老师当着全班的面罚站受辱,回家还得挨顿揍;哥哥呢?啥事没有,好吃好喝伺候着。村里人都看不下去了,可姑姑摊摊手,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旁人更是躲得远远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谁愿意趟这浑水?
最让人鼻酸的是,那些年偷偷帮过咱们的人,咱们一个都没读懂。老师多问的那句话,好心人塞过来的旧衣裳,邻居提醒你“闺女,挣了钱自己攥着,别傻乎乎全交家里”,咱们那时候还嘀咕,这老太婆是不是见不得我家好?哎,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人家是怕你的血汗钱,最后也填了别人的窟窿啊。
还有那寄养在爷爷奶奶家的姑娘,回趟自己家跟做客似的,站着不是坐着不是,外人一句话就点破了:这孩子在自家像个多余的人。咱们听了还脸红脖子粗地护短。如今再想,人家说的句句是实话,扎心,可是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有的姑娘醒悟得早,打小就看透了,老家的房子田地,争不来也不去争,省下那口闲气,拼了命地念书,拼了命地挣钱,一砖一瓦给自己垒出一个家。有的姑娘醒悟得晚,三十好几才明白当年那些冷话暖话,可晚明白总好过不明白。
日子往前过,路在脚下走。从前欠咱们的疼爱,往后咱自己补上。老话说得好,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靠自己才是真好。那些暗地里拉过咱们一把的人,这份情得记一辈子;那些咽下去的委屈,就让它变成今天挺直腰杆的底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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