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5岁女孩吵着上学,父亲随口考验,结果逼出一位浙大天才
广东湛江,赤坎老城区,一条叫不出名字的巷子里,有户姓陈的人家。
父亲陈伟,哈工大毕业的,当年在他们那一届也算是个风云人物。毕业后回了湛江,折腾过不少营生,后来开了间铺子,做点小生意。母亲是个温温柔柔的女人,话不多,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两口子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踏实。
2005年,女儿出生了。陈伟翻了好几天字典,最后定了个名字:舒音。舒舒服服,安安静静,别像他年轻时候那么折腾就行。
他那时候压根没想到,这个名字里头带“音”的小丫头,将来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舒音打小就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湛江的夏天热得人发蔫,巷子里头的小孩都光着脚丫子满街跑,追蜻蜓、拍画片、拿水枪滋来滋去。舒音不。她搬个小板凳坐在家门口的榕树底下,膝盖上摊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安徒生童话》,看得入神。旁边小孩闹翻了天,她头都不抬一下。
陈伟一开始还挺得意,跟隔壁老刘吹牛:“看见没,我闺女,坐得住,随我。”
老刘叼着烟嗤了一声:“坐得住有啥用?你闺女才三岁,别是脑子有啥毛病吧?”
陈伟差点跟老刘打起来。
但说真的,陈伟心里也犯过嘀咕。别的小孩两三岁还在为抢一块饼干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舒音已经缠着她妈问“为什么”了。为什么天是蓝的?为什么鱼在水里不淹死?为什么隔壁王奶奶家的狗见了她就跑?
她妈被问得头大,把皮球踢给陈伟:“你哈工大毕业的,你给她讲。”
陈伟蹲下来,搜肠刮肚地解释了一遍。舒音听完,眨巴眨巴眼睛,又问:“那为什么天在傍晚是红的,不是蓝的?”
陈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答不上来。
那天晚上,他去书店买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又买了一本《新华字典》。回来往舒音面前一放:“自己查。爸忙。”
他以为这事儿就这么打发了。没想到,舒音真就自己查上了。
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趴在桌子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翻字典,翻到了就抄在小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像鬼画符。她妈看了心疼,想帮她,被她推开了:“我自己来。”
陈伟那时候还没当回事。直到有一天,舒音拿着一本故事书跑到他面前,指着上面一个字问:“爸,这个字念啥?”
陈伟看了一眼:“念‘翱’,翱翔的翱。”
舒音点点头,转身走了。
过了几天,陈伟听见她在院子里给隔壁家的小胖墩讲故事,讲到一半,小胖墩听不懂,问:“翱翔是啥意思?”
舒音奶声奶气地说:“就是鸟飞得很高很高,翅膀张开,想飞哪儿飞哪儿。”
陈伟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五岁那年夏天,湛江热得跟蒸笼似的。舒音把家里那本《十万个为什么》翻烂了,又把她妈从废品站淘回来的一摞旧杂志看了个遍,最后实在没东西看了,跑到陈伟面前,一本正经地说:“爸,我想上学。”
陈伟正蹲在门口修电风扇,满手油污,头也没抬:“上啥学?你才五岁,幼儿园大班还没毕业呢。”
“幼儿园没意思。”舒音说,“老师教的东西我都会。”
陈伟乐了,拿扳手敲了敲电风扇外壳:“你会啥?你会背《静夜思》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舒音一口气背完,又补了一句,“李白写的。他那天晚上肯定失眠了。”
陈伟手一抖,扳手砸脚面上了。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脚,盯着女儿看了半天。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站在那儿,一脸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陈伟想了想,说:“行,你想上学是吧?爸给你个考验。我买一套小学课本回来,你自己看。什么时候把小学六年的东西都看明白了,什么时候送你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六年的课本,你一个小屁孩,看两天就烦了,到时候乖乖回去上幼儿园。
他低估了他闺女。
第二天,陈伟从新华书店扛回来一摞书:语文、数学、自然、社会,一到六年级,全套。往桌子上一撂,半尺厚。
“看吧。”他说,“看不明白的问我。”
舒音眼睛亮了。
后来的事情,陈伟每次跟人喝酒都要讲一遍,每讲一遍都摇头,每摇头都带着笑。
那摞书,舒音啃了将近一年。
说是“啃”,一点都不夸张。语文课本上的生字,她不认识就查字典,查到了抄十遍。数学课本上的例题,她看懂了就自己做课后题,做错了就重做,拿橡皮擦得本子都破了洞。自然课本上那些花花草草、风霜雨雪的图,她画得歪歪扭扭,但旁边标注的字清清楚楚。
陈伟有时候晚上收铺子回来,看见她趴桌上睡着了,脸底下压着数学课本,嘴角还挂着口水,课本上湿了一小片。他把女儿抱到床上,回头翻了翻她的本子,越翻越沉默。
那字写得还是丑,但每一道题都做了,每一个空都填了。错的地方用红笔圈出来,旁边写着“粗心”或者“没看懂,再读一遍”。
她妈心疼,跟陈伟商量:“要不别让她看了,才五岁,眼睛看坏了咋办?”
陈伟抽了口烟,没吭声。过了一会儿说:“她自己要看的。你拦她,她跟你急。”
真急。有一回她妈把书收起来了,让她出去晒晒太阳。舒音站在院子里,太阳晒着,小脸绷着,一句话不说。她妈心软了,又把书还给她了。
不到一年,那摞课本被翻得跟咸菜似的,边角全卷了,封皮掉了俩。
陈伟找了个周末,从学校老师那儿借了一套小学毕业班的期末试卷,语文数学各一张,往舒音面前一拍:“做。做完了爸看看。”
舒音拿起笔就写。
陈伟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心虚。语文卷子上头一道题是给加点字注音,舒音唰唰唰填完了。阅读理解,她写了一整段话,虽然字丑得跟蚂蚁爬似的,但意思居然都在点子上。数学卷子更离谱,应用题她列了个方程——五年级才学的东西,她也不知道从哪儿琢磨出来的,步骤居然是对的。
两张卷子做完,陈伟拿过来对着答案批。批完了,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她妈凑过来看:“咋样?”
陈伟把卷子递给她:“你自己看。”
语文九十三,数学九十六。
她妈愣了半天:“这……这是蒙的吧?”
“你蒙一个给我看看。”陈伟说。
那年夏天,陈伟做了一个让全家炸锅的决定:送舒音去上学。
但他没送一年级。他带着女儿去了湛江二中港城中学,找了熟人,让舒音参加了一次摸底测试。测试结果出来,学校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来吧,直接上初一。
六岁上小学,读了一个星期一年级,跳到三年级。三个月后,又跳到了六年级。再然后,七岁的陈舒音背着书包,走进了初中校园,坐进了一群十二三岁的孩子中间。
开学那天,陈伟送她到校门口。舒音背着那个比她肩膀还宽的书包往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伟冲她摆摆手:“去吧。”
舒音点点头,转身进去了。陈伟在校门口站了很久,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比当年自己高考还紧张。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初中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陈舒音排在年级三百名开外。
消息传开,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这就是拔苗助长的下场,有人说神童都是吹出来的,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陈伟拿闺女当猴耍,想出名想疯了。
陈伟去接舒音放学,听见几个家长在校门口嘀咕,脸色铁青。他想冲上去理论,被舒音拽住了衣角。
“爸,”舒音仰着头看他,“我下次考好就行了。”
陈伟低头看着女儿。她瘦瘦小小的,站在一群初中生里头像个走错教室的小学生,但眼睛亮亮的,一点没蔫。
“行。”陈伟说,“爸信你。”
舒音没吹牛。
她回家翻出那个已经被翻烂了的错题本,把月考卷子上的每一道错题抄下来,旁边用红笔写:为什么错,下次怎么做。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她扣了八分,她把那道题抄了五遍,每一步都重新推了一遍,推到第三遍的时候,她跑去找陈伟:“爸,这题是不是有两种解法?”
陈伟看了一眼,还真是。他当年上初中的时候都没想过第二种。
那之后,舒音跟换了个人似的。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背英语单词,课间别人出去疯跑,她追着老师问问题。晚自习结束回家,还要再学一个小时,她妈催三遍才肯上床睡觉。
一个月后的月考,她冲到了年级前两百。初一下学期,进了前五十。初二开始,稳稳待在前三十。
那些当初说风凉话的人,嘴闭上了。
9岁那年,陈舒音干了一件更吓人的事:她跳过初三,直接参加了中考。
成绩出来,全市第十三名。湛江二中高中实验班,全市只招六十个人,她是其中之一,也是建校以来年龄最小的一个。
高中班主任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低头看了她半天,问:“你找谁?”
“我报到。”舒音说。
班主任翻报名表,翻到她的名字,又抬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表,来回三遍。
“你……九岁?”
“嗯。”
班主任后来跟陈伟打电话,语气复杂得很:“你闺女,上课坐第一排,脚够不着地。但她那个笔记,比课代表记得都全。”
高中三年,陈舒音过得跟大多数高中生没什么两样。早起,上课,刷题,晚自习。唯一不同的是,她比同班同学小五六岁。舍友聊明星八卦的时候,她在走廊灯底下背单词。班里同学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她连身份证都还没领。
但她没把自己活成一个孤僻的怪小孩。课间也有人叫她“小妹妹”,她笑着应。体育课跑八百米,她跑最后一名,喘得脸通红,同学扶着她走,她摆摆手说没事。
陈伟每个月去学校看她一次,带点家里炖的汤。有一回他问:“跟得上不?”
舒音喝着汤,头也不抬:“跟得上。”
“累不累?”
“还行。”
陈伟看着她,总觉得闺女瘦了。但他没说出来。
2017年6月,十二岁的陈舒音走进了高考考场。
湛江二中考点门口,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身高不到一米四。旁边的家长纷纷侧目,有个大叔忍不住问她爸:“你家孩子……来体验生活的?”
陈伟笑了笑:“来考试的。”
三天考完,舒音出来,陈伟问她怎么样。她说:“题目不难,就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有点绕。”
成绩公布那天,全家守在电脑前。陈伟手抖,点了好几下才点进查询页面。
620分。
超出广东理科一本线135分,全校第十。
陈伟盯着屏幕,半天没动。她妈在旁边推他:“咋了?多少分?”
“620。”陈伟说。
她妈不懂620是什么概念,但看见陈伟眼眶红了,也跟着红了。
消息传出去之后,陈家的电话被打爆了。记者、亲戚、多年不联系的老同学,还有各种培训机构想请舒音去“分享经验”的。陈伟一概挡了:“孩子还小,别打扰她。”
湛江二中校友会送来十万块奖金,陈伟犹豫了一下,收了。他跟舒音说:“这钱爸给你存着,将来上学用。”
舒音点点头,然后问他:“爸,我能报浙大吗?”
陈伟愣了一下:“你想去浙大?”
“嗯。我想学医。”
陈伟想起她初中时候抽屉里那本翻旧了的《人体解剖学》,没再问什么。
2017年8月,陈伟和妻子送舒音去杭州报到。
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报到处人头攒动。十三岁的陈舒音站在队伍里,齐耳短发,黑T恤黑裤子,手里转着一把紫色太阳伞。旁边的新生大多十八九岁,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
有记者围上来拍照,她没躲,也没笑得太夸张,就安安静静地站着,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陈伟帮她把行李搬到宿舍,交代了几句,转身就走了。她妈在校门口回头看了好几次,被陈伟拽走了:“别看了,她自己能行。”
话是这么说,回湛江的火车上,陈伟一晚上没睡着。
舒音在浙大的第一周,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声音闷闷的:“爸,解剖课要背好多骨头名字,我记不住。”
陈伟在电话这头乐了:“你五岁啃小学课本的时候咋不说记不住?”
舒音在那头“哼”了一声,挂了。
后来她妈偷偷跟陈伟说,闺女在电话里哭了,说实验报告要写好几千字,同学都写得又快又好,她写一晚上才写一半。
陈伟沉默了一会儿,说:“让她哭。哭完了就好了。”
她确实好了。
本科五年,陈舒音没挂过科,连续三年拿奖学金。大四通过考核,拿到了直接攻读博士学位的资格,方向是肿瘤免疫学。
当初那些说“伤仲永”的人,慢慢不吭声了。偶尔有人在网上发帖问“那个十二岁上浙大的女孩现在怎么样了”,底下有人回:还在浙大,读博呢。
2024年,浙大医学院官网上挂出一份公示,说22级临床医学专业学位硕士陈舒音,因为两年没拿到医师资格证,本人申请转到学术学位硕士培养。
有人看到公示,截图发到网上,配文:“神童也翻车了?”
底下评论区吵成一锅粥。
但真正了解情况的人知道,这不过是一个正常的培养渠道分流。临床专业学位硕士拿不到执医证,转学术学位继续做研究,在医学生里头不算什么稀罕事。公示上写得清清楚楚,本人申请,学院初审通过。
陈伟看到网上的议论,给舒音打了个电话。舒音接起来,语气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爸,我没事。做研究也挺好的,我本来就更喜欢实验室。”
陈伟“嗯”了一声,说:“那就行。”
挂了电话,他坐在铺子门口抽烟。隔壁老刘路过,问:“你闺女咋样了?”
陈伟吐了口烟:“读博呢。”
老刘啧啧了两声,走了。
陈伟看着巷子口那棵老榕树,想起十几年前,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坐在树底下翻字典,太阳晒得她小脸红扑扑的,她头都不抬。
他笑了笑,把烟掐了。
后来有人问陈伟,当年五岁的舒音吵着要上学,他随手甩了一套课本给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伟说:“我能怎么想?我就想让她知难而退,老老实实回去上幼儿园。”
“那你后悔吗?让她那么小就上初中,吃了不少苦。”
陈伟想了想,说:“苦是她自己选的。她五岁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我这个当爹的,就是没拦着她。”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说老实话,她初一考三百名那天,我一宿没睡。第二天早上起来照镜子,白头发多了好几根。”
说完自己先笑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