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公公放了5个心脏支架,术后才88天就非要复查,一家人怎么劝
我叫宁宛清,今年三十七岁,在郑州一家物业公司做客服主管,天天接电话、处理投诉,最会的就是“让人把话说完再回嘴”。可我这一身安抚人的本事,用在我公公身上,算是碰上了对手。
我公公叫穆长庚,今年七十岁,退休前是铁路上的信号工,干了四十年,一辈子跟线路、扳道、红灯绿灯打交道,他这个人,说话一句是一句,不绕弯,脾气倔,认死理。他去年十一月心梗,送医院,做了冠脉造影,放了五个支架——左前降支两个,右冠两个,还有一处放了一个。医生说他这个血管,堵得厉害,能放五个,算是命大。
手术很顺利。医生交代得很清楚:术后要按时吃双联抗血小板药,不能停;饮食清淡;戒烟戒酒;三个月复查,如果没特殊情况,不要提前来;有不舒服,比如胸闷、疼、出汗,随时来。
术后第七十八天,他就开始念叨:我要去复查。
第八十八天,他把火车票买了。那天早上我下去给他送早饭,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旧夹克,脚边放着一个旅行袋。我心里咯噔一下,问他:“爸,您这是干什么去?”
他说:“我去趟医院,把机器再查一遍。”
我说:“爸,医生说了三个月去,这不还有一个月吗?”
他说了一句我到现在都记得的话:“我等不了。我得知道我那几个铁家伙在里头装得好不好。”
那天,我们一家人算是开了个会,我婆婆、我老公、我小姑子,还有我,四个人轮番劝。
头一个是我婆婆。我婆婆说:“你这刚做完手术,坐火车六七个小时,路上出点事怎么办?医生说了三个月,你听医生的。”我公公不看她,就说一句:“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有数。”
第二个是我老公,他这个人闷,跟他爸说话也不多,他说:“爸,你这事儿我们跟着担心,你等一个月,我们一块儿去。”我公公说:“你们忙你们的,我不用你们陪。”
第三个是我小姑子,她就急了,说:“爸你这是图什么?人家做完支架都在家好好养着,就你急,人家医生都不让你现在来,你去了也查不出什么。”我公公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我花钱,我坐车,我自己去,我不麻烦谁。”
到我了。我说:“爸,您跟我们说说,您到底怕什么?”
我公公那会儿愣了一下,没说话。我婆婆在旁边抹了一下眼睛,没言语。过了一会儿,他把手上的杯子放下了,说了一句挺轻的话:“我怕它再堵上。”
这一句,屋里就安静了。
我公公这个人,一辈子管信号,什么信号,什么灯,什么扣件,他都要自己确认一遍才放心。他这两三个月,天天觉得胸口有一块地方不是自己的,晚上醒了,摸摸,听听,看有没有动静。他睡觉也不踏实,夜里三点醒一回,四点醒一回。他心里那个怕,不是我们劝几句就能劝走的。
那天我没有再劝。我跟他说:“爸,您想去,我们不拦。可咱们换个法去。第一,您去之前,咱们先打个电话给主治医生,人家同意了,您再去。第二,不坐火车,我开车送您去,五个多小时,我陪您。第三,去了别让我们在外头干等,我们一起进诊室听。”
他想了想,说:“行。”
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我老公请了假,我们三个人开车去的。到了医院,人家那位主治大夫看了他,问了他几句,给他做了心电图,抽了血,做了个心脏彩超,还问了他最近有没有不舒服。我公公一样一样地说,说他夜里睡不着,说他有时候胸口发紧。那位医生听完,跟他说了一段话,我在旁边听着,我如今觉得,那段话比我们全家劝他两个月都管用。
医生跟他说:“老爷子,你这个支架,放得很不错。你现在查的这些,都是好的。你晚上睡不着、胸口发紧,这个不一定是血管又堵了,有可能是你紧张。你心里那个念头,得改一改。你现在是治好了,不是带着病。你要是不放心,我给你约个‘心脏康复’的门诊,教你做呼吸、做运动,慢慢把心放下来。你要是整天想着堵,那个念头就能把你堵住。”
我公公在那儿听完,站起来,给那个大夫鞠了一躬。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想哭。
我们那次复查,出来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他说:“这回我踏实了。”他那天在车上,睡得比在家里还好,一路睡到家,下车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
这事过去一个多月了,他如今按时吃药,早上去广场上跟人打太极。他最近还学会了自己量血压,每天早上在本子上记,记完了给我看。我表扬他,他嘴上说“这算什么”,眼睛是笑着的。
我为什么写这件事?因为我觉得,像我公公这样的人,家里都有。他们不是不懂道理,他们是“怕”。我们劝人的时候,老爱说“医生说了三个月”,可这句道理,抵不上他心里那句“我怕它再堵上”。你要真把老人的话听进去,你才知道他到底在怕什么。你把他的怕说出来了,他就没那么怕了。
我后来跟我老公说了一句话,我说:“爸这个人,其实不是倔,是心里没底。他心里有底了,他就不较那个劲了。”
还有一句,我想说给家里有老人做了手术的朋友:老人非要去做某个检查,你别忙着拦,也别一味顺。你把他带到医生那儿,让他听医生怎么说。家人的话,老人有时听不进去;穿了白大褂的人说的,他信。我们那次去,非但没白去,我公公后头这两个月,反而比前头安生,因为他自己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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