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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曲江池南岸取土挖出的唐墓,能代表初唐三品官墓葬的标准形制吗?

1956 年 4 月,雁塔区羊头镇村的村民去曲江池遗址南岸取土 , 一锹挖开土堆,土层里露出碎砖块和墙面残迹。村民把情况上报文物部门,陕西省文物管理委员会很快派人到现场。当月 1 7 日到 28 日,工作人员对墓葬实施清理 , 整个清理属于抢救性质,村民取土已经破坏了封土,墓室直接露在地表之下。这座就是李爽墓,它是陕西地区较早被系统清理的唐代墓葬之一,相关资料很早就被纳入初唐墓葬制度研究的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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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头镇村坐落在少陵原北缘,地势平缓,地下水埋得深。村北走不远就是秦二世胡亥墓,这片区域汉墓与唐墓分布密集。 2013 年附近搞基建施工,又挖出一批汉唐宋时期古墓。当地老辈人传,石羊是守墓瑞兽,镇在此地,护一方安宁。地下埋了这么多古墓,也没出过什么异常的说法。李爽墓位于曲江池遗址南岸,属于汉唐长安城南葬地范畴。地下墓葬层叠分布,排布有规律,能给长安城南丧葬选址与空间利用的研究提供地层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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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爽墓为南北朝向,整体是斜坡墓道砖室结构。墓道全长二十点六米,最深处距地表七点八米。墓道上方开凿三个长方形天井,三个天井的大小与间距都不相等。靠近甬道的第一个天井,两侧壁各设有一个壁龛。甬道位于墓室南壁偏东位置,南口原有封门砖封堵。墓室平面接近方形,东西宽四点三米,南北长三点九米。墓顶为尖锥形穹窿顶,通高六点五米。墓底以对缝横砌方式铺设地砖,四壁向外弧凸。墓室西部有砖砌棺床,宽二点三六米,高零点三米,侧面砌成壸门造型。墓砖表面带有绳纹与手印纹。这种形制归在初唐高阶官僚墓葬的类别里,和同时期其他三品以上官员墓葬的结构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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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道南端两壁留存九幅单墨色人物画的下半部分。画面中人物都穿乌皮靴,最后两身人物佩长剑。北端原有朱红绘制的宫殿建筑形象,现在只剩痕迹。甬道两壁由外向内各绘一男一女执笏文吏,两人呈侍从恭立姿态。墓室东、西、北三壁各绘四幅彩绘壁画,题材以侍女与乐人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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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葬 壁画里,侍女分持拂尘、团扇、杯盘、酒壶,乐伎手握箫、排箫、横笛,呈奏乐之姿。吹笛女子与执拂侍女的衣纹一气贯通,半臂、披帛、条纹长裙等服饰细节清晰可辨,形制契合初唐服制与宫廷乐舞规制。整组壁画共计二十五幅,十六幅保存较好,依次绘于墓道、甬道与墓室。揭取之后,这批珍贵的唐墓壁画,多数入藏陕西历史博物馆唐代壁画珍品馆,是窥见初唐宫廷风貌的直观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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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墓葬共出土二百一十二件陶俑,人物形象各有不同,还原了出行、居家、乐舞等多样场景。随葬器物还有铜器、瓷器与玉饰。墓中出土一合保存完好的墓志,清楚记下墓主信息与入葬年代。墓主李爽,京兆长安人,生于 592年,逝于66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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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爽历任殿中侍御史、桂州都督,官至银青光禄大夫、守司刑太常伯,也就是刑部尚书,正三品。总章元年即六六八年下葬。 李爽墓的形制、壁画与随葬品构成初唐官僚墓葬的样本,为墓葬等级制度、绘画风格、服饰演变、乐舞制度、官僚生活等研究提供实物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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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爽墓的三品都邑样本定位存在讨论空间。一座墓的形制与壁画能不能代表初唐官僚墓葬的通用标准,需要更多同等级墓葬的横向比对。二百一十二件陶俑的身份判定与场景复原,依赖考古人员的经验归类,缺乏文字记载的直接对应。壁画中条纹长裙的定性,也有学者提出应与中亚同时期织物做比对后再下结论。羊头镇村的吉壤说法属于民间叙事,不能作为墓葬选址研究的依据。一合墓志确认了墓主身份,但墓志本身是否存在溢美修饰,仍需结合其他史料交叉验证。李爽墓的价值在于提供了一个可观察的切口,而非给出初唐墓葬制度的最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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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游客的角度说,逛完曲江池遗址公园,沿着南岸往羊头镇村方向走,脚下踩的黄土层里就埋着这座李爽墓。地面上找不到任何标识,连本地人大都不知道这处遗址的存在。多数人了解李爽墓,都是去陕西历史博物馆看唐代壁画的时候,在展厅角落撞见那几幅乐伎壁画。和旁边永泰公主墓、章怀太子墓的大幅壁画比,李爽墓的壁画尺寸不大,人物也没那么多排场,却藏着更贴近初唐普通官僚的生活细节。

不少 网友 去西安看唐墓,默认墓主人品级越高、墓葬越奢华 , 才 越 值得一看,可像李爽这样三品官员的墓葬, 才 是了解初唐社会最核心的标本。

来西安游玩不必一味追逐热门古迹, 去一趟陕西历史博物馆, 静下心看看这批壁画 , 能真切触摸到初唐鲜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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