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这事,别人是王炸开局。
我是开局看遗书。
前身留了本小册子,最后一页就四个字:速速逃命。
来不及逃。门外已经有人在喊。
顾公子,王爷有请。
我往前翻了翻。
第一个穿越者,教王爷造肥皂,被毒哑了舌头。
第二个穿越者,给王爷唱了首歌,第二天人就没了,据说换了三千石军粮。
我是第三个。
我把册子塞回枕头底下,理了理衣冠。
从今天起,我顾策,是大梁朝最蠢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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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顾策。
二十八岁,程序员,猝死在工位上,睁眼就到了这里。
穿越的身体是北凉王府一个记事书童,十九岁,没爹没妈,月俸二两银子,住在王府后院一间小耳房里。
条件不算差。
但看完那本册子之后,我觉得我可能活不过今晚。
门外的小厮又催了一声。
顾公子,王爷说了,让您快些,茶都凉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走在去正厅的路上,我脑子里疯狂运转。
冷静。冷静分析。
前两个穿越者为什么死?
第一个暴露方式:展示了现代化学知识——造肥皂。
第二个暴露方式:展示了现代文化产品——唱歌。
结论很明显。
这位北凉王萧衍,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能识别穿越者。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钓鱼执法。
他故意设置场景,引诱穿越者暴露现代知识。
一旦暴露,直接处理掉。
那他为什么要杀穿越者?
不知道。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从现在开始,必须是一个百分之百的古代人。
不会造肥皂。
不会唱歌。懂数学。
不知道地球是圆的。
甚至连字都最好别认太多。
我到正厅门口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心理建设。
推门进去。
正厅里点着檀香,一个白衣男人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正低头看一本什么书。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
五官清俊,气质温和,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我后脊梁一阵发凉。
册子上说,第一个穿越者被毒哑的时候,这位王爷正笑着给她倒茶。
他开口了。
顾策?
我低头行了一礼。
是,小人顾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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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茶盏放下,打量了我一会儿。
本王近来在整理库房,翻出一些有趣的物件,你来看看。
他从旁边的案几上拿起一块东西,递到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
差点当场去世。
那是一块肥皂。
标准的、有模有样的、甚至还带着点薰衣草香味的手工皂。
第一个穿越者的遗作。
萧衍笑着问我,你可认得此物?
我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计算。
如果我说认识——第一个穿越者的下场。
如果我说不认识但表现出犹豫——他会起疑。
最优解:表现出纯粹的、毫无波澜的茫然。
我把那块肥皂翻来覆去看了看,甚至还凑近闻了闻。
回王爷,此物……是块石头?颜色倒是好看,能做镇纸吗?
萧衍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
我感觉那三秒漫长得能让我的寿命缩短十年。
然后他笑了。
不过是库房里的杂物罢了。放着吧。
他又拿起一张纸。
对了,前些日子,府里有个丫鬟教本王一首歌谣,你听听有没有趣。
他轻轻哼了两句。
那旋律……
我浑身汗毛竖起来。
是《青花瓷》的副歌部分。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他唱得不标准,调也不太对,但那旋律,任何一个现代人都不可能听不出来。
这是第二个穿越者教的。
萧衍哼完,看着我问:可曾听过?
我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达到了人生巅峰。我眨了眨眼,露出一脸困惑。
歌谣?王爷,这……是哪里的方言?小人听不太懂,是南边的调子吗?
我甚至还歪了歪头,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
好像……不像咱们北凉的曲子。是西域的?
萧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眼神像一把刀,在我脸上来回割。
我顶住了。
我的表情就是一块铁板——纯粹的、无辜的、没听过任何现代流行歌曲的铁板。
足五秒。
他收回了目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无妨。本王随口一问。
我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他又闲聊了几句,问我识不识字,平日里都看些什么书。
我老实实答:识得几个字,但读得慢,平时只看看府里发的规矩册子。
他又问我会不会算账。
我说:简单的加减能行,复杂的不成。
他笑了笑,说行了,退下吧。
我行礼告退,转身走出正厅。
一直到走出院门,拐过回廊,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
我的腿软了。
一屁股坐在墙根底下,后背全是冷汗,衬衣贴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想吐。
妈的。
这哪是王爷。
这是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