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今年冬天会被不少人提前打上"反常"的标签？在它背后搅动全球风雨格局的，到底是怎样一股力量？
时序踏入深秋，秋风渐凉，街头巷尾已经有人开始翻出压箱底的厚衣服，提前筹备过冬的物件。近年来，极端天气频频登场，高温、暴雨、寒潮轮番上阵，气候早已不像几十年前那样规律稳定。
结合海洋监测数据和气象专家的分析预判，受超强厄尔尼诺现象的持续影响，今年的冬天，很可能成为近60年里较为少见的反常冬天，并且在冷暖起伏、降水分布、极端事件上，呈现出三个值得警惕的特点。
要弄清这个冬天为何反常，就不得不先从那个被反复提及的名字——厄尔尼诺讲起。一说到它，人们习惯性地把它和极端降水、全球高温等天气气候异常绑在一起。
对于超级厄尔尼诺事件，有人甚至称之为"哥斯拉"，形容它对全球气候的影响更为巨大。其实，厄尔尼诺更像是赤道中东太平洋的一次"发烧"现象，是海洋表面温度异常偏高带来的连锁反应。
在正常年份，太平洋就像一盆来回摆动的洗澡水。热带中东太平洋表面盛行东北信风和东南信风，在信风持续的推动下，表层的暖海水不断被堆向西部，使西太平洋海温升高、对流活跃；而南美洲沿岸则由于深层冷水上涌，形成下沉气流。
这种西太平洋上升、东太平洋下沉的纬圈环流，在气象学上有一个专门的名字——沃克环流。此时，东南亚多雨湿润，南美洲西部沿海则少雨干旱，冷水上涌带来的丰富养分滋养了大量鱼群，秘鲁渔民因此可以靠捕鱼为生。
而当厄尔尼诺发生时，就相当于突然有一只无形的手把这盆水往反方向倾斜。信风减弱，赤道上空出现异常的西风，西太平洋暖池里堆积的暖水顺势回流到中东太平洋，原本偏冷的南美洲沿岸海水变得异常温暖，沃克环流随之减弱。
这种失衡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本该多雨的东南亚变得干旱，本该干燥的南美洲却暴雨成灾；鱼群难以适应中东太平洋过高的海温而大量死亡，秘鲁渔民由此无鱼可捕，整个海岸线的生计都被打乱。
秘鲁渔民很早就发现，这种现象每隔2到7年就会出现一次，而且往往在圣诞节前后对捕鱼影响最明显，于是他们把它叫作"厄尔尼诺"，在西班牙语中就是"圣婴"的意思。
一个带着宗教色彩的称呼，背后却藏着足以搅动全球风雨格局的巨大能量，这也是后来科学界反复把目光投向这片海域的原因。
把时针拨回到20世纪70年代初。1972年至1973年，秘鲁渔业突发大崩溃，全球多地因严重干旱导致粮食大量减产，河流干涸、水资源紧张；而另一些地区则遭遇特大暴雨和致灾洪水。
当时的气象学家对这一系列莫名其妙、同时出现的气候异常惊愕不已，却并不知道背后竟然是一次强厄尔尼诺事件在作祟。那一次教训，让国际学术界真正意识到：一片远在南半球的海水变暖，可能牵动全世界的粮仓和河流。
对厄尔尼诺的第一次成功预报，可以追溯到1986年，由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拉蒙特—多尔蒂地球观象台的Zebiak和Cane做出，让不少同行科学家刮目相看。
到了20世纪80年代末，许多学者和机构开始向公众发布ENSO预报，内容涵盖厄尔尼诺和拉尼娜两种状态。从那时起，这个遥远海面上的"发烧",才逐步被纳入人类可以提前预警、提前应对的范畴。
对中国来说，厄尔尼诺的影响更加复杂，不能简单套用"冷"或"暖"的标签。通常在厄尔尼诺的发展年，长江以南地区容易出现洪涝，西北太平洋台风生成数量偏多，生成位置偏东偏南，强度偏强；冬季我国出现暖冬的概率较大，但冷暖起伏依然十分明显。
而在厄尔尼诺的衰减年，长江流域洪涝风险更高，台风生成数量反而偏少；夏季大部分地区气温偏高，高温热浪可能更为剧烈。正是因为这样一种"复杂影响"，今年冬天的三大反常特点才格外值得留意。
第一个特点，是整体偏暖的大趋势下冷暖剧烈拉扯。暖冬并不意味着整个冬天都暖洋洋，相反，当赤道海温异常把大气环流打乱后，北方冷空气依然会在某些时间段大举南下，造成气温断崖式下跌，一周之内从二十几度骤降到零下的情形并不少见，这种"假暖冬、真冻人"的体验，正是厄尔尼诺年份的典型写照。
第二个特点，是降水分布明显失衡。南方部分地区阴雨连绵、湿冷难耐，长江中下游至江南一带可能迎来比常年偏多的降水，而北方不少地方则维持干冷少雪的格局。
暖湿气流和冷空气在不同纬度上的拉锯，会让"该下雪的地方不下雪，不该下雨的地方一直下雨"成为今年冬天的常见景象，对交通、农业、供暖都会提出新的考验。
第三个特点，是极端天气事件的概率明显上升。寒潮、冻雨、强降雪、持续阴雨甚至冬季强对流，都可能在短时间内扎堆出现。
对于北方的供暖系统、南方的电网线路、山区的交通路网、设施农业和水产养殖户来说，这意味着任何一次强天气过程都不能掉以轻心，需要提前把应急预案准备到位。
关于厄尔尼诺，还有两个常见的误区需要澄清。其一，厄尔尼诺并不等于超级高温，它更像是气候异常的"助跑器"，可能引发区域或全球范围的一系列极端事件，但其本身并不直接等同于高温。
其二，厄尔尼诺的影响重点在于大气的响应，这种响应可以是即时的，也可以是滞后的，与它所处的发展阶段密切相关。换句话说，有些影响会在当年冬天就显现，有些则要到次年春夏才真正爆发出来。
厄尔尼诺如同太平洋的一场"流感"，源头虽然在赤道中东太平洋的海面上，却能通过大气这个"传染途径"搅动全球的风雨格局。近年来，全球变暖有缩短ENSO周期的迹象，使得厄尔尼诺与拉尼娜之间的转换变得更加频繁，气候的"摆动"速度也在加快。
这也是为什么近些年人们普遍感到：极端天气越来越多，冬天越来越难用一个词形容。
厚羽绒服和薄外套最好一起备齐，老人孩子的保暖和防滑装备要早一点准备；南方家庭不妨检查一下取暖设备和除湿工具，北方居民要留意极端寒潮和雨雪的预警；农业、物流、建筑等行业更需要提前做好应急方案。
减少全球温室气体排放，是从根源上回归自然的气候治理之道；而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读懂这个冬天的脾气，顺势调整生活节奏，就是面对反常气候最朴素也最有效的应对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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