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三个14岁的孩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强行拦截了一位17岁的少女,对姑娘进行了多次侵犯,这事的确有些骇人听闻。
这件强奸案的起因是苗龙提出来的。
1992年3月22日,阳光明媚,暖风微拂。
接近中午时分,杨先、林永军、苗龙像往常一样凑到一起,闲逛到青岛火车站一带。杨先提议到小餐馆去喝酒,于是,他们就像成年人一样煞有介事地点了菜,油腻的桌子上摆满了小树林一样高耸的啤酒瓶,他们三人兴致勃勃地喝起来。
“酒会”一直到下午两点多钟才结束。三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路上,都有些飘飘然。这时,身材最瘦小的苗龙扯了扯杨先的衣服,问能不能找个小妞玩玩。此时杨先、林永军就双眼四处撒摸不够,心里在打路上漂亮姑娘的主意了。
一听苗龙的话,杨先首先响应,他拍拍苗龙的头,大哥哥似地说:“这好办!咱是老手了!看我的!”说着,他朝两位同伙眨眨眼,快走几步,眯缝着本来就不大的两只豆眼,逡巡打量过路的姑娘,寻找“猎物”。
林永军扳着苗龙的臂膀跟在后面。忽见杨先回头打了个“响榧”,指了指前边不远处一个身材苗条的姑娘,示意已选定了目标。
杨先走上前去,故作焦急地说,他有个女朋友住在附近楼上,女朋友家长不同意她和他谈恋爱,他只好求助于女孩子帮忙。女朋友的父母对同性没有戒备心。
“咱年龄差不多,求你帮忙了。”杨先诚恳地说着,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真有个女朋友住在楼上。就像被传审在派出所,他坚决否认自己干过事儿,渐渐地就以为自己真的没干过,被派出所传去是很委屈冤枉的事儿。
站在对面的姑娘开始疑疑惑惑地盯着杨先,摇头说她不能去,她还有事。继尔听杨先说得那么恳切,脸色就缓和下来,准备帮帮杨先,问他女朋友住在哪座楼上。
杨先顿时大喜,随手指了指前边的十几座楼,说:“那边。”
“到底是哪一座楼?我也熟悉这一带,别骗我。”姑娘凭直觉好像嗅出了什么,盘问着杨先,停下不走了。
杨先急燎燎地,又叫了几声大姐。这越发引起姑娘的怀疑。杨先好像见到身后不远处的苗龙、林永军正在嘲笑他吹牛,林永军的嘴角撇在一边,微微上翘。一股火从心头起,杨先跨上一步,朝这位高中一年级的女生脸上“啪”地扇了个耳光,恶狠狠地说:“你想找死?惹火了我,我可不管马路上有没有人,先揍你一顿再说。”
姑娘一脸惊愕,双手捂着脸,眼泪唰地流下来。她希望来来往往的人有的会停下来,询问她怎么回事。可是她用眼的余光发现,周围根本没有人注意她。一个40多岁的男人仿佛觉察到杨先和姑娘有些不正常,但一见杨先气势汹汹,便马上扭过头走了。
杨先见姑娘捂着脸没动,接着假惺惺地宽言慢语道:“只耽误你几分钟,绝对只几分钟。上去敲开门,你说‘小丽在家吗?’你转身下来走好了。”
姑娘既害怕又怨恨,她想赶快摆脱眼前这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想,万一楼上真有个小丽,我敲开门以后走就是了。于是,她歪着头,和杨先并行着朝前边那几座楼走去。
悲剧就此拉开。
姑娘慢吞吞地走着,杨先耐着性子几次回头,斜着眼盯着姑娘一步三挪。终于上了五楼,杨先笑嘻嘻地扶着拦杆说:“哎,小妞,你体形真带劲,跟我搞对象吧。”
姑娘不敢抬头,喃喃地问:“哪个门?小丽在哪个门?”
杨先哈哈大笑起来,身子倚着楼梯扶栏,头往后仰着,差点从楼梯上掉下来,吓了一身冷汗。他一下子止住了笑,说:“妞,哪有什么小丽?我是看好了你,和你轧朋友。”
姑娘这时才发现,这是座刚刚竣工尚未住人的新楼。一块块板结的水泥在走廊地面像头皮上的癞疤。杨先扶栏杆的双手沾满了白灰。
“求求你,大哥,放了我吧、我已经有对象了。”
“哼!别骗我,你对象是谁?住哪里?”
“……他,他是我高一的同学,真的,就住在附近……”姑娘嗫嚅着,直抹眼泪。
杨先看姑娘害怕和伤心的样子,他挺得意。他趴在扶梯上朝下吹了个口哨,四楼的苗龙、林永军仰头举手打了个响榧。姑娘转身要下楼,杨先一把拽住。
“你跑不了,楼下有我俩哥们守着。老实点吧。”
姑娘尖叫一声,大声哭着喊:“我要喊人了。”
杨先松开手,狠狠地说:“给你脸你不要!告诉你,你再喊下边两个弟兄上来了,你就麻烦了。他们全听我的,你答应我,我管着他们不碰你!行不行?”接着,杨先就伸手去解姑娘的腰带。
姑娘不由地跪下,连连说:“你饶了我吧,大哥!饶了我吧,大哥!”
杨先身高1.70米,完全像个大青年的样子,此时像一个魔鬼,紧搂着姑娘,站在楼梯拐角处,对姑娘进行了侵犯。
这时林永军、苗龙已悄悄地来到了杨先和姑娘所在的八层楼上,在第八层的拐角上幸灾乐祸地笑着。
杨先完事后,林永军、苗龙俩人又象狼一样地扑上去了……
从他们反复交代案情的厚厚卷宗中可以看出,他们整个蹂躏姑娘的过程是残忍的。
纵览整个案件,他们作案的手法是老练的。杨先是第一个得手,用的是欺骗、威胁,以后苗龙、林永军又上,其动作也是驾轻就熟。一直到三个人每人二次麻利地完事,这三个少年犯都“成熟”地让人吃惊。
他们侵犯了这个姑娘以后,这三个少年并没有罢休。他们要姑娘把身上带的钱全交出来,姑娘心惊胆颤,无力地摇摇头。杨先干笑了一下,上来搜身。他像电影上特务搜身一样,用手在身上每个地方拍打、抓捏。他从姑娘裤子口袋里翻出一个粮证,从粮证的塑料封皮里找出10元钱。他把这张10元票迅速揣到自己胸前的衣袋里,朝林永军、苗龙说:“想糊弄咱?少玩些王二麻子!”说着杨先挥手打了姑娘一个轻轻的耳光。
林永军再搜,一无所获。
他们看到姑娘手上戴着一枚银戒指,也毫不客气地撸下来了。姑娘像一只吓蒙了的小猫,蜷缩着,任他们三个胡作非为。看看姑娘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三个人就想赶快离开。
杨先虎起脸说:“今天的事你谁也别说,如果漏出风,让别人知道了,俺三个就宰了你!”
林永军、苗龙也恶声恶气地威吓姑娘,说他们是几进公安局的人了,什么也不怕,让姑娘老实点,别去报案,也别跟家里的人讲。
姑娘已经哭干了眼泪,只是委屈地点头。
三个人故做镇静地慢慢下楼,扔下坐在八楼楼层拐角处的姑娘,大摇大摆地离开现场。
刚下到五楼,这三个人像突然松绑的兔子,撒腿就跑。
“我们不知怎么突然害怕起来,那个小妞的眼光……太叫人忘不了了。好像一根鞭子抽我脊梁……我一跑,他俩也一齐往下跑,好像有个鬼在撵我们。”——事后,苗龙在审讯室对审讯员回忆说。
按说,14岁正是人生含苞欲放、朝阳初升的时光,是一个人尚未走出校门踏入社会的黄金时代,是一双单纯好奇的眸子贪婪看世界的美妙时刻,是一首最纯洁的抒情诗落到纸面上的第一行字……可是,冷峻的生活没有那么多浪漫和柔情。
杨先、林永军、苗龙,三个少年强奸犯次日就被抓捕归案!
公安局审讯室。
苗龙蜷缩在审讯室的角落里。他身材瘦小,不到1.50米高。白嫩的皮肤,现出一副稚气未脱的孩子模样。就是他最先提出“找个小妞玩玩”。
他说:“以前常听小哥们吹弄女人的事儿,我有时就想找个机会试试,体验体验。那天喝完了酒,我试着下边老鼓胀,就提出找妞玩玩。我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弄了这一次,就进了监狱。”
在一次次提审的记录案卷上,苗龙每次和另外两人一样,在最后空档处写上“以上看过,都对。”再署上自己的名字。苗龙的字写的歪歪扭扭。
他是在小学六年级就退学的。他爸爸苗老六家境贫寒,从小靠卖力气吃饭。苗老六同妻子离婚后,靠挖蛤蜊到市场去卖,积攒了一点钱。后来遇到住房拆迁,苗老六分到了套二住宅,就东凑西借开起了一家餐馆,同时为苗龙找了个后妈。
苗老六性子憨直,脾气暴躁,斗大的字不识两筐,他原指望儿子苗龙能喝点墨水,有点出息。苗龙在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学习成绩还可以,后来有些下降。苗老六是个文盲,无法辅导儿子功课,一遇到老师找,反映苗龙学习差,苗老六拽过孩子就一顿揍。除了揍孩子,他想不出别的招数教育孩子。他嘴笨,不会讲道理。白天在饭馆忙活炒菜、进货、打扫卫生,已累得精疲力尽。晚上,再听到孩子不正经上学的消息,他习惯地大喝一声:“操你个亲娘,老子供你上学你不正经上,我砸死你!”
手边能捞到什么就用什么打。一次他用火钩子把撸了苗龙一顿,苗龙趴在面板上哭得没有声音了。苗老六也心疼地流下了眼泪。他怕掉架,没敢让儿子看见,偷偷抹了抹泪,悄悄坐在另一间屋生闷气。过了一会,他见苗龙还不动弹,就悄悄拿出20块钱,递给苗龙的继母,让她给苗龙。
时间长了,苗龙对挨打也疲沓了。他视自己的家很冷漠。他平常睡在过道上搭起的一溜窄铺上,里面黑黑的掖了两床被,要睡觉了就拱进去。后来苗龙到朋友家,尤其常到林永军家去住,他就更不愿意回家了。
“从小学退学以后,街道上也不管我,我更自由了。我有时到林永军家去住,有时和一伙小哥在山洞里,有时在仓库里,’有的时候在公园,反正能住宿的地方不少。……他们都是什么人?当然都没有工作。社会叫他们‘痞子’,‘盲流’。有的掏包很厉害,小手一伸,‘唰’,钱包就来了。有个‘疤二哥’玩女人很有道道,他给我们几个小孩比划着,从前边、后边怎么弄,俺都跟着哈哈笑……”谈到在外边住宿,苗龙这样说。
杨先是三个孩子中的“魁梧大汉”。他眼眯缝着,颧骨挺高,有一副面容较凶的感觉,仔细看看,其实他脸上细细的茸毛还未褪去,也是一副孩子模样。
杨先在审讯室里神情冷漠,有些发呆。他不断用眼角狠狠地瞟着坐在门口的穿制服的民警。
是杨先率先去欺骗、蹂躏的姑娘。在整个案情中,他表演的最“出色”。
杨先是在上初中一年级时退学的。在中学里;他是有名的“杀手”(意思是很凶,一般人不敢惹他)。
30岁的汪倩老师是杨先的班主任。她回忆说,杨先在班上是公认的落后生,捣蛋鬼,在学校教务处挂名。他常常偷东西,被街道或派出所告到学校来。
学生们都怕他。有一次,班上一个男同学连续几天请病假,引起老师的怀疑,仔细追问,原来是杨先向这个同学要钱,说几天内拿不出10块钱来就要揍他。没办法,这个同学吓得只好请病假,沿街去捡纸壳、废纸去卖,凑成杨先强行索要的钱数。
“杨先人小鬼大,刚上中学就知道谈恋爱,追女同学。他看上了一个女班长,就天天放学后在路上堵截。女班长来找我,说着都哭了。我当班主任的就送她回家。有一次杨先满学校、散布,说他给女班长买了个金戒指,说是送给情人的礼物,要亲手戴在女班长的手上。其实,哪里是什么金戒指,是杨先花2角钱从地摊上买的铁皮圈儿。”
汪老师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着,说:“杨先开始学习还可以,后来学会了逃学,以后就每况愈下,越来越跟不上了。我去家访,他爸爸气得暴跳如雷,揪过杨先就打。弄得我几乎不敢去家访了。”
杨先在家里住的条件比较好,他和弟弟住一间房,两张单人床各倚一面墙,室内有食品柜、书橱、写字台,桌子上放着录音机。室内整洁雅致,使人想不出为什么杨先常常跑到野外肮脏的地方去群宿,愿意同那些蓬头垢面的流浪汉蜷缩在某个角落。
杨先的爸爸开个体出租车,对杨先没有时间管教,只有“拳头政策”,可妈妈却比较温柔,对儿子关心备至。
一次,杨先在外为一个小妞争风吃醋,和几个楞头情敌打起来,寡不敌众,被人把头打破。杨先捂着头血流满面回到家,他妈妈尖叫一声,拉着就往医院跑。医生给杨先在头上缝了七八针。刚回到家,他妈妈就厉声喝问是谁这么凶狠,打的杨先这么惨。缠满绷带的杨先嗫嗫嚅嚅,说出了那个漂亮小妞的住址。他妈妈随即来到那个小妞家,要她说出打人的那几个青年是谁,住在哪里,要去找他们算账。小妞不肯说,他妈妈又气冲冲来到派出所,要民警把小妞和那些青年全抓起来。她指着派出所民警说,“你们胆敢不处理,我就找人去打回来,出了人命我不管!”
这时候的杨先,翘着腿躺在床上,俨然是一位从前线回来的功臣,大咧咧地等着妈妈和弟弟为他端菜送饭。
林永军面容清秀、红润,他的白面书生貌无论如何让人想不到案卷中令人发指的暴戾过程。
他是家里的老小,平日集父母、哥哥的疼爱于一身。1984年他父亲病逝,他妈妈更疼爱他了。一次,林永军提出在青岛呆腻了,要找个地方去玩几天。他妈妈随即就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大团结”,写了个地址,嘱咐林永军可以到他住在高密县的舅舅家去玩玩。于是,林永军约了杨先、苗龙,一起逃学坐火车跑了。
他们打算先上北京,然后看情况再定去哪儿。不料,他们三人年龄太小,没有大人带领,引起了列车上乘警的怀疑。再三追问,也查看了高密县的那个地址,乘警和列车员出于安全的考虑,在列车从青岛开出4个小时后,派人带他们在潍坊下了火车,立即用长途电话同青岛进行联系。
后来,孩子的家长去潍坊把他们接回了青岛。这一折腾,又是四五天没上课。林永军的班主任纪桂珍老师急着要为林永军补课,晚饭后来到林永军家,林永军的妈妈不以为然,站在那儿只顾同邻居说话,晾在边上的纪老师很尴尬。
当纪老师谈到林永军有用牙咬女同学胳膊的毛病,上音乐课还把老师气哭了的时候,林的妈妈摊开两手说,“我有什么办法?这孩子连我都打。谁能管了他。”
审讯时,林永军泣泣咽咽。他说,自从被学校开除后,他就恨学校,还莫名其妙地恨背着书包上学的那些同学。以前上学的时候,不管表现好坏,总得到学校去上课,放学还要做作业,有时还必须参加一些学校活动。离开了学校,整天一点事也没有,开始还挺舒服,后来就闲的痒痒,有时就去学校捣乱,往女同学身上扔沙子,远远地用石子砸教室玻璃。
就在这时候,他接触了社会上的一些“小哥”。他们带他去偷东西,打群仗,在外“野宿”。
第一次离家外住的时候,同妈妈闹顶了。他妈妈是个精明强干的人,办事利索。那天早晨他刚回家,他妈妈虎着脸,握一根擀面杖就打,他抱头鼠窜。接着,他一连几个晚上不回家,他知道妈妈“熬”不过他。果然,第三天晚上,他妈妈托人捎给他50块钱,一个大棉猴,嘱咐他别感冒了。
以后林永军像得胜回朝一样,“恩赐”似地回家一趟。再以后外出住宿,就来去自由了。
1992年7月,杨先、林永军等三人都受到法律的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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