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寒循声看向许夏音,目光落在她额角未干的血迹上,又移到那只屏幕上还亮着的手机。
“夏音,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头一次失去了往日的温润,“你不是只做团播吗?”
许夏音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又抬起头,看向面前这对并肩而立的人。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般配。
而自己站在这里,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许夏音眼尾泛红,却佯装不在意地挂了电话,语气轻飘飘的。
“团播有什么意思?打赏来得慢,还要天天对着镜头笑。接私单来钱快多了,一晚上就能挣团播一个月的钱。”
她顿了顿,抬起眼:“你们如果看不起我,觉得我不配做你们的朋友,就早点回去吧。”
苏青梦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夏音,你别这样说。我们怎么会看不起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许夏音扯了扯嘴角。
最好的朋友。
这五个字她听了很多年,从前在许家,苏青梦拉着她的手也是这样说的。
只是现在再听,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搅得生疼。
“别傻了,我们早就不是一类人了。你们是高高在上的有钱人,我呢?只是一个穷主播,就算你们表面说不在意,心底还不知道怎么想。”
沈时寒眉头紧锁:“夏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沈时寒,我跟你离婚五年了,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何必非要做这个朋友?我也想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许夏音深吸一口气:“以后,还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沈时寒深深地看着她,薄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
许久,沈时寒才缓缓道:“好。”
他拉起苏青梦的手:“青梦,我们回去吧。”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许夏音再也撑不住,一口血吐出来,她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她踉跄着往回走,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黑色衬衫,长身玉立,双臂环抱,顾宴辞的眼睛里都是嘲讽。
“啧啧,被自己最爱的男人和最好的朋友误会,是什么感觉?”
许夏音忽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会忽然冒出两个打手,为什么偏偏在沈时寒拉住她的那一刻,那个电话响了。
“原来是你故意安排的。”她的声音沙哑。
顾宴辞没有否认。
许夏音却轻轻笑了一声:“本来我就不想再跟他们有关系,现在这样,我反而松了口气。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
顾宴辞的黑眸蒙上一层冷意:“是吗?那我会让你更感谢我。”
话落,他一把攥住许夏音的手腕,将她拖进了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车一路驶向顾氏地下赌场。
赌场深处的暗室里,浓重的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墙上挂着几张露骨低俗的海报。
一到暗室,顾宴辞就把许夏音丢给了那几个正在打牌的赌场打手。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个女人,赏给你们了。她以前可是京市最高贵清高的许家大小姐,你们给我好好地伺候她。”
许夏音脑中“轰”的一声,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顾宴辞,你说什么?”
可顾宴辞没有回答,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远。
没有在意身后传来的,许夏音凄厉的惨叫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结束。
冷风灌了进来,一阵一阵吹在许夏音赤裸的脊背上。
意识模糊之间,许夏音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顾宴辞还是京圈最耀眼的少年,穿白衬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在她和苏青梦身后叫“夏音你走慢点”。
那时许夏音是喜欢过他的。
后来顾宴辞被绑架,绑匪把他关了三天三夜,被救出来时已经双肾衰竭。
顾家翻遍京市也找不到匹配的肾源。
许夏音悄悄去做了配型,把自己的左肾给了他,谁也没有告诉。
再后来她看到顾宴辞在苏青梦额上落下的那个吻。
她彻底死心,把那份心意收回来,藏进了更深的地方。
直到她遇到沈时寒,爱上了沈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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