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许夏音被顾宴辞扔在了别墅门口。
身体撞在冰冷的石阶上,晨光一寸寸照亮她身上的瘀青。
她衣衫褴褛,浑身青紫,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脑海里都是顾宴辞离开前的声音:“许夏音,看看你现在,就是个别人玩烂了不要的破鞋。我真好奇,如果让沈时寒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他会是什么心情?”
许夏音艰难地抬起眼。
就看到不远处,沈时寒的车正朝这边缓缓驶来。
许夏音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想躲开。
可她受伤太重,竭尽全力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寸步难行。
眼看着沈时寒的车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脸烧得通红,下意识抬手去遮衣衫褴褛的自己,指节都在发抖。
可沈时寒一边开车,一边与苏青梦说话,目光始终没有朝她偏来。
他开车从她身侧驶过,带起一阵微风。
许夏音松了一口气。
她忍着痛,往前走。
路边有晨练的富人认出了她,窃窃私语。
“这不是许家那个假千金吗?”
“听说早被赶出许家了,怎么又跑到半山别墅来了?该不会是知道沈总和许家真千金要结婚了,不甘心才回来的吧?”
“她有什么不甘心的,当初沈总也没说要跟她分开,反而她自己提的离婚。”
“是啊,那时候圈子里都很震惊,她怎么会舍得跟沈总离婚……”
许夏音听着,眼底划过一抹悲凉。
圈子里的人都以为沈时寒跟她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可他们不知道,沈时寒从来没有爱过自己。
而自己,也必须把属于苏青梦的一切,都还给她。
这时,许夏音一阵头晕目眩,再也撑不住了,重重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不省人事。
……
许夏音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她环顾四周,墙壁上挂着一幅价值不菲的水墨画,落地窗外正对着的那棵百年红枫。
这是沈家别墅的客房!
许夏音猛地坐起身,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件破碎不堪的衣服已经被人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素白的棉质睡裙。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推开房门。
到处挂着红绸,从二楼的扶栏一路铺到客厅的尽头。
落地窗前摆满了红玫瑰,茶几上叠放着红色的丝绒礼盒,连楼梯的扶手上都缠着精致的红色丝带。
有几个穿中式制服的保姆忙碌着,细碎的说话声清晰地传入许夏音耳中。
“听说沈总特意嘱咐,他和青梦小姐结婚的鲜花要用厄瓜多尔的玫瑰,婚纱要找巴黎那家老牌工坊定做,那些婚礼设计师跑了半个月还没敲定所有细节。”
“以前沈总娶前一个太太的时候也没这么麻烦,怎么到了苏小姐这里,就事事都要这么精细。”
“好了别抱怨了,你们有没有发现,沈总最近心情特别好?前天我不小心打翻了炖汤,他只说了句没关系就过去了。以前沈氏的人谁不知道沈总最讨厌人毛手毛脚,犯了错那是直接让走人的。”
许夏音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手扶着栏杆,指节一点一点泛白。
以前沈时寒跟她结婚的时候,也一起选过婚戒,一起看过婚宴的场地。
只是他没有在意她的婚纱是谁设计的,也没有在意婚礼现场用什么花。
娶合适的人,和娶喜欢的人,原来是不一样的。
鬼使神差地,许夏音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客厅的落地窗前,沈时寒一袭深灰色西装和苏青梦并肩而立。
苏青梦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时寒,我一想到我们快结婚了,就觉得像在做梦。”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你和夏音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但那时候你是夏音的丈夫,我以为此生都不能跟你在一起。”
她抬眼看沈时寒,眼底都是柔情,“幸好夏音跟我说她从没喜欢过你,我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地跟你在一起了。”
沈时寒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他把苏青梦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往后余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许夏音站在楼梯拐角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吞不下也吐不出。
她本想去道谢,却又不想打扰他们。
于是许夏音悄悄离开,在别墅里走着,才发现这里和五年前没有什么变化。
还是那些大师亲手打造的红木家具,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还是那些她走了无数遍的中式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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