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桀,夏朝的末代君主。作为末代君主,相传桀有才力,性暴虐,嗜酒好声色。这可以说是历史上末代君主的“标配”了,几乎每个朝代的灭亡都都伴随着这么一个君王,同时也还伴随着一个美女误国。
但是真相真的如此吗?让我们先看历史中的夏桀。
据《竹书纪年》记载,他“筑倾宫、饰瑶台、作琼室、立玉门” 。倾宫就是一种高大的建筑,因为高,人立于楼上有倾危之感。有人说是一片面积很大的宫殿,占地足有一顷。据说酒池修造得很大可以航船, 醉而溺死的事情时常发生,荒唐无稽之事,常使妺喜欢笑不已。到了晚年,桀更加荒淫无度,竟命人造了一个大池,称为“夜宫”,他带着一大群男女杂处在池内,一个月不上朝。
太史令终古看到夏桀这样荒淫奢侈,便进宫向夏桀哭泣进谏说:“自古帝王,都是勤俭爱惜人民的力量,才能够得到人民的爱戴。不能把人民的血汗供给一人的娱乐。这样奢侈,只有亡国。”夏桀听了很不耐烦,斥责终古多管闲事,终古知道夏桀已不可救药,心里明白夏一定要灭亡的,就投奔了商汤。
大臣关龙逄几次劝谏夏桀,夏桀就是不听,关龙逄说:“天子谦恭而讲究信义,节俭又护贤才,天下才能安定,王朝才以稳固,如今陛下奢侈无度,嗜杀成性,弄得百姓都盼望他早些灭亡,陛下已经失去了人心,只有赶快改正过错,才能挽回人心。”夏桀听了,非常生气,下令将关龙逄杀死,这样,夏朝朝政更加腐败,夏桀也日益失去人心,众叛亲离了。
夏桀重用奸臣,排挤贤臣。他重用一个叫赵梁的小人,此人专投桀所好,教他如何享乐,如何勒索、残杀百姓。夏桀继位后的第十七余年,有人引见伊尹给夏桀,伊尹以尧、舜的仁政来劝说桀,希望桀体谅百姓的疾苦,用心治理天下,桀听不进去,伊尹只得离去。临走前,桀自豪地告诉伊尹:“人民跟我的关系,就是太阳和月亮的关系。月亮没有灭亡,太阳会灭亡吗?”伊尹离去后,将这句话告诉给了成汤,成汤也将这句话告诉给夏民,以试探夏民对桀的态度。没想到夏民竟指着太阳恶毒地咒骂桀:“若太阳什么时候会灭亡,我这个月亮愿意跟你同归于尽。(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这便是成语“时日曷丧”的由来,表达了一种愿意与憎者去死的仇恨心理。
夏桀还有许多尽人皆知的暴政,如放饿虎于市中,欣赏人们惊恐逃命的样子,等等。国中的百姓对夏桀恨之入骨,编出歌谣这样唱道:“江水沛沛兮,舟楫败兮。我王废兮,趣归薄兮,薄亦大兮。”薄(亳)是商国的首都。这首歌表明夏朝已经失去民心。有人把这首歌念给夏桀听,夏桀竟说:“这是妖言。我有天下,就像天有太阳一样。天上的太阳完了,我的国家才会灭亡。”百姓听说后,就指着天上的太阳说:“太阳啊,你什么时候灭亡,我们愿意和你一起灭亡。”老百姓对夏桀的怨恨可窥一斑。
妺喜亡夏。
第一种说法,据《国语》记载,妺喜与商朝大臣伊尹密谋,而使夏朝灭亡。妺喜(mòxǐ)很有可能成为像西施一样的角色,是有施氏派到夏朝的间谍。
第二种说法,失宠报复。据《竹书纪年》记载,夏桀攻打岷山,岷山氏效法有施氏,献出两位美女,一位叫琬,一位叫琰(琬琰即美玉之意),夏桀十分宠爱二女,虽然她们没有生育,夏桀仍然用苕玉刻上“琬”字,华玉刻上“琰”字,以示珍爱。妺喜则受到冷落,被安置在洛水一带,妺喜心生怨恨,于是与伊尹秘密来往,泄露夏朝的机密。夏桀只顾眼前的美女,忘记昔日的恋人,所以,妺喜便与伊尹里应外合,夏朝就此灭亡。
如果对于历史略有些知识人便知,亲小人,不听贤臣劝阻,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以及贪图美色,美人误国,在很多朝代的末代皇帝的历史记录中都可以看到类似的影子。
毋庸置疑,这些品质或者说行为,一定误国,我们在未来的商纣王身上同样会看到。而我读历史的时候,思考的是,如果夏桀励精图治,可以挽救夏朝么?他真的是那么差么?
首先,让我们看一下他继位时的情况,
夏禹死后,他的儿子帝启继位,帝启死后他的儿子太康继位。太康继位后,整天游玩打猎,不处理国事,被羿给放逐了,随后其子中康继位,中康死后,儿子帝相继位,帝相死后,儿子少康继位。接着少康死后,帝予、帝槐、芒帝、泄帝、不降帝,都是儿子继位,而不降帝之后,是他的弟弟帝扃(jiōng)继位。然后是他的儿子帝廑(jǐn),帝廑之后,又立不降帝的儿子孔甲为帝。
孔甲成帝之后,喜欢方术,迷信鬼神,干淫乱的事,诸侯逐渐背离。而后是他的儿子帝皋(gāo)、之后是儿子帝发,然后便是履癸(guǐ)帝,大家更熟悉的名字是夏桀。
在距离上一个贤明的帝王大禹之后,经过了十五代帝王,才轮到桀继位。并且这十五代帝王,在历史上均一笔带过,略有描述也是恶行,也就是说,夏朝已经经历了十五代碌碌无为或者“不良”的帝王,据历史记录,当桀继位时,各诸侯国已经不来朝贺。夏王室内政不修,外患不断,阶级矛盾日趋尖锐,民不聊生,危机四伏。
其次,当时夏桀处于石器时代与青铜时代过渡的奴隶社会。
夏桀时期的中国,整个社会分成三大阶级:奴隶主阶级、奴隶阶级和平民阶级。奴隶主大多是由父系氏族社会末期的氏族贵族和部落首领转化而来。
他们在交换中夺取大量的财富,在战争中扩大权力,最终转变为占有全部生产资料和完全占有生产者本身的奴隶主阶级,成为社会的统治者,上古文献中的“奴隶主”指的就是这一阶级。他们整天沉迷在饮酒、打猎和歌舞之中,而不管奴隶们的死活。奴隶主要是由氏族部落之间的掠夺战争中得到的俘虏转化而来,也有一部分是氏族公社的贫苦社员沦为奴隶的。在夏代,奴隶名目繁多,从事农业生产的称“民”、“黎民”、“众人”、“众”;从事畜牧业的称“牧竖”或“隶圉”;奴隶主家内的奴隶则叫“臣”(男性)和“妾”(女性)。在奴隶主眼里,奴隶只是“会说话的工具”。奴隶被奴隶主成批地赶到农田里去种地、放牧,从事各种繁重的体力劳动。奴隶主可以随意的把奴隶关进监狱,施以重刑杀害。
因此基于以上两个背景,至少我们可以得知:
一、沉迷酒色,随意杀(伤害)奴隶,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是一个奴隶主普遍的行为,甚至可以说,那些不满夏桀的诸侯,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二、经过了十五代的“无为”而治,整个夏王室的统治力已经消失殆尽,诸侯们已经不再对王室有尊重和敬畏,而王室也已经没有统治力(例如兵力)去面对众多诸侯。
站在客观的角度来说,夏桀面对的是一个地狱难度的开局,而他并非很差,只是普通,不出色而已。而帝王权力的魅力,对于诸侯们是永远都有吸引力的,对于诸侯们来说,是有上升的目标的,而对于帝王来说,尤其是一位比较普通,和他的前十五位帝王一样普通的帝王,一个没有更高追求和梦想的帝王来说,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如果是我,我想我也会随波逐流,沉溺于所有奴隶主都在做的事情当中。
所以,从历史上看,站在一个国家角度来说,“治大国如烹小鲜”,一个国家的兴盛需要几代帝王的励精图治,而一个国家的灭亡也需要几代帝王的“糟蹋”,都不是一夜之间建成的,也不是一夜之间坍塌的。夏王朝的消亡,不是夏桀一个人的责任,并且如果夏王朝不是覆灭在桀手上,或许夏桀做同样的事,也不会有如此坏的口碑。
就像《万历十五年》所描述的一样,有些时候,即便是作为帝王,能做的也许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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