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现在回头看，我觉得人是在这种痛苦和觉察，就是对痛苦发生产生觉知和认识的过程里面，生命本身才能够成长，所以它是个礼物。」在声东击西十周年特别节目第四期里，连续创业者、前阿里员工李晶（Jill）这样总结自己过去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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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徐涛请她回望的，是一段从互联网大厂狂飙到转身离开的完整轨迹。2009年，李晶从传统行业进入阿里巴巴国际站，此前她的履历是零售、咨询和SK海力士的战略岗位。她赶上的，是互联网增长最猛的那几年。

一个「乘以7」的目标

李晶讲了一个细节：在年度规划会上，她按流量、转化率、客单价测算出营收目标，马云看完直接要求「乘以 7」。当年，这个数字真的做到了，约为 700% 的增长。

在她看来，这种级数级增长有真实机制，不是纯粹的口号。业务从会员费模式转向 commission base（按成交抽佣）后，销售额越高抽佣越多，类目越广收入越高，再加上网络与规模效应，增长模式和传统零售完全不同——传统零售的年增长是 20%—30%，互联网业务则能实现十倍级跃迁。

代价是组织的高速迭代。她所在团队从 13 人扩张到 500 人，一年内七次重组，她每年要面试两三百人。

被叫「金爷」的那些年

高强度文化会重塑人的性格。李晶描述，2013年前后 996 被强制执行，领导会巡楼层；女性在狼性文化中被迫变硬，她本人被叫「金哥」「金爷」。

她也承认自己曾用严厉方式管理：为一个未完成任务的员工陪坐到清晨，也记得有员工哭着跑出办公室；第一次大规模裁员后，她虚脱痛哭。她的孩子被称为「全团队养大的孩子」，她自认当年没有给足陪伴，是最后悔的事。

2011年她赴美做投后管理，后转入 Airbnb，感受到硅谷 work-life balance 的强烈文化冲击。但儿子在美国学校频频闯祸、被校长反复叫去，她最终辞职。

第三周，她突然痛哭

2016年，经邵一波介绍，李晶结识家长教练 Patty Wipfler，开始做「倾听练习」。对方要求她连续数周向陌生人讲述本周经历，第三周团体倾听时，她突然痛哭。

她发现自己反复讲到与母亲的关系、总想被认可，看见了自己长期「求认可」的僵硬习性；讲述惩罚孩子时，孩子心碎的表情浮现在眼前，她才感到强烈的歉疚。她强调，这类练习不能预先知道原理，否则会因预设而无法完成。

她也把注意力问题讲清楚了：引用猴子皮质醇研究说明，长期高压下注意力难以持续集中，相关机制涉及多巴胺系统，这也是 ADHD 用药的原理。孩子只有在安全环境中，才可能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件事上。

她反思自己曾长期给孩子制造 stress，改变互动方式后，孩子的注意力时长变长、情绪失控大幅减少。

离开之后

此后她创办 Parent Lab，转向面对面的疗愈工作，赴瑞典学习治疗教育，成为特需儿童治疗教育老师。她反思互联网追求规模与关注人内心成长之间存在「不可能三角」，也反思效率至上的文化。

对年轻人，她给出几条可迁移的建议：

  • 打开感官，真实观察世界，不要用过往所有人的经验替代你今天对世界的看见；
  • 让理性与内心协同决策；
  • 把身心健康作为基础；
  • 先为他人创造价值，经济回报会自然到来。

她还提到一种责任感：一件事在约定时间内必须做完，就一定要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