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本质上是孩子的节日,但那些正在长大的孩子也有烦恼——他们想接触更"成人"的东西,却又没准备好承受恐怖片的惊吓。一部迪士尼动画恰好卡在这个位置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怪诞小镇》(Gravity Falls)由亚历克斯·赫希打造,2012年至2016年在迪士尼频道和迪士尼XD播出两季。杰森·里特与克里斯汀·沙尔分别为迪普和梅布尔·派恩斯配音,这对双胞胎在一个夏天住到叔公斯坦利·派恩斯经营的"神秘小屋"——一个位于太平洋西北地区的游客陷阱兼骗局。在酷女孩温迪和杂工苏斯的帮助下,兄妹俩遭遇各种超自然事件,应对方式既暖心又荒诞,还常常出人意料地吓人。

第一季的《夏万圣节》一集是这种风格的典型样本。除了"在夏天再过一次万圣节"这个傻气设定,本集还有大量滑稽桥段:派恩斯一家逛类似Spirit Halloween的节日商店,苏斯不停按一个会说话的糖果盘按钮、被冷笑话逗得大笑,惹得所有人不耐烦。支线则是斯坦利叔公想证明自己宝刀未老,试图吓唬上门的孩子,却被嫌弃老套——直到他深夜穿着背心和拳击短裤开门,用毛茸茸的身体把孩子们吓个半死。

在胡闹之外,这一集也给温情和恐怖留了空间。温情来自迪普与梅布尔的拉扯:迪普觉得自己和12岁的妹妹终于可以把幼稚的东西抛在身后,何况还有和温迪相处的机会;梅布尔则想在两人正式成为青少年之前,再纪念最后一次。恐怖则来自"夏万圣节捣蛋鬼"——这个瘦长如蜘蛛、声音低语的鬼魂由B级片传奇杰弗里·库姆斯配音,他把恐怖片的全部本事都带进了这个角色。尽管它有一张黄色笑脸,却浑身透着威胁,甚至似乎吞掉了一个叫戈迪的孩子。它告诉孩子们,必须在最后一根夏万圣节蜡烛熄灭前集齐一定数量的糖果,否则可怕的事就会发生。

当然,捣蛋鬼其实是玉米糖、聪明豆等不受欢迎糖果的化身。孩子们没能完成挑战时,苏斯干脆把怪物吃掉了,可怜的戈迪也因此获救,他欢快地宣布:"我被创伤了!"捣蛋鬼则接受了命运,欣慰于终于有人喜欢它的糖。这一集先给观众一记实打实的惊吓,再送上温暖的结局,提醒人们一切最终都会好起来——就像一个好的儿童恐怖故事该有的样子。

《夏万圣节》是独立成篇的一集,但两季《怪诞小镇》其实讲了一个相当复杂的大故事,足以与同样以太平洋西北地区为背景的《X档案》和《双峰》相提并论。赫希请来凯尔·麦克拉克伦在最终集客串配音,向《双峰》致敬;他本人还模仿大卫·林奇的腔调,为剧中大反派比尔·赛弗配音。

随着剧情推进,观众逐渐了解比尔·赛弗的威胁:一个独眼、金字塔形、说话声音欢快得令人不安的生物,来自另一个维度,企图通过怪诞小镇的一扇传送门把地狱般的景象释放到我们的世界。多年来,世界的唯一防线是斯坦利叔公的双胞胎兄弟斯坦福(J·K·西蒙斯配音)。斯坦福从小聪慧尽责,投身科学,在一次实验中遭遇比尔·赛弗后,便致力于抵御他的威胁。斯坦利在哥哥的阴影下长大,始终嫉妒他的成功;但当斯坦福失踪,斯坦利用自己的方式填补了空缺,建起神秘小屋来监控怪异事件——当然,也为了赚钱。

整个故事在名为"怪诞末日"的三集高潮中收束:比尔·赛弗终于入侵我们的世界,奴役了镇上居民,迪普和梅布尔成为最后的防线——前提是他们能齐心协力。"怪诞末日"里充斥着令人不安的生物和恐怖画面,比如当地富豪普雷斯顿·西北(内森·菲利安配音)试图讨好比尔时,脸被重新排列成对儿童动画来说相当惊悚的样子。但即便如此骇人,"怪诞末日"最终仍走向温暖的结局,落回剧集的基本原则:世界是可怕而未知的,但你可以在他人的帮助下挺过去。

有人或许会说,无论《怪诞小镇》多怪,它终究是给孩子看的迪士尼动画——笑点多过惊吓,青春期前的孩子最受关注,一切最后都会好起来。这没问题,因为那些惊吓足够真实,角色经历的复杂情绪也足够真实。对任何刚开始接触恐怖类型的人来说,这都是重要的一课:无论你多害怕、内容多令人不安,哪怕最凶猛的恐怖片也只是一场戏法,而这本身就值得享受。《怪诞小镇》懂这一点,就像《惊声尖叫》和《十三号星期五》一样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