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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三年,李善长七十七岁。

《明史》写他一生的功业,最后落在十四个字上:并其妻女弟侄家口七十余人诛之。

这七十余口里,有几个是他娶的女人?

我在家做饭,一大家子的饭我做惯了。可七十余口,我连他们怎么住在一个院子里都想不出来。

先说实话:这个问题,正史答不出来。

一、正史只漏了六个字

李善长,字百室,定远人。少读书有智计,习法家言,策事多中。

朱元璋打到滁阳,他上门求见,被留下管文书。后来管粮饷、定律令、定六部官制、监修《元史》,洪武三年大封功臣,他排在六公之首。

《明史·李善长传》写了这些,却没写他娶过几房妻妾,也没留下任何一个妻妾的名字。

这种传,本来就不记这个。

但卷一百三十五,王濂传,开头有一句:「濂,字习古,定远人,李善长妇兄也。」

妇兄,就是妻子的哥哥。

李善长的妻子出自定远王氏。这是正史里唯一能确认的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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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字,写在别人的传里。

二、王濂这个人

王濂才嗜学,事亲孝。元末跟着汝、颍的军队,朱元璋打下集庆,他渡江来归。

引荐他的是妹夫李善长。《明史》写:「善长为言,得召见。」

先做执法官,审案平允。迁中书省员外郎,外放浙江按察佥事,治行著闻。

有一年大风昼晦,他应诏上书讲民间疾苦,请缓征税。朱元璋采纳了。

洪武三年,卒。

三、皇帝的两句话

第一句是对李善长说的:「濂有王佐才,今死,朕失一臂。」

第二句在二十年后。李善长下狱,朱元璋叹气:「使王濂在,必不至是。」

这话是皇帝自己讲的。他为什么这么讲,史书没写。

四、七十余口是什么规模

「家口」这两个字,通常把家里执役的人也算了进去。这个是我的理解,史书没解释。

一个封了韩国公、岁禄四千石、拿了两张免死铁券的人,家里的女眷在正史里连一行字都换不到。

洪武三年大封功臣,制词把他比作萧何。铁券上写明:免他两次死,免他儿子一次死。

洪武九年,临安公主下嫁他的儿子李祺。婚后一个月,御史大夫汪广洋、陈宁上疏,说他仗着恩宠,皇帝病重近十天不来问候,驸马六天不上朝。朱元璋削了他一千八百石年禄。

十四年后,铁券没派上用场。

洪武二十三年,丁斌下狱,供出李存义父子与胡惟庸往来。顺着这条线查到李善长,定了「知逆谋不发举,狐疑观望怀两端,大逆不道」。

正好有人报星变,占卜说灾该落到大臣头上。于是他家七十余口,一起被诛。

儿子李祺因为娶了临安公主,免死,和公主一起徙往江浦,后来死在那里。

两个孙子李芳、李茂,因为公主的恩,没有坐罪。韩国公的世袭,罢了。

五、死后第二年,有人替他说话

虞部郎中王国用上了一道疏。

他说李善长与陛下同心,出万死取天下,勋臣第一;生封公,死封王,儿子娶公主,亲戚做官,人臣之分到顶了。

这样的人,还图什么?就算帮胡惟庸成了,难道能比今天更好?

《明史》记了结局:太祖得书,竟亦不罪也。

一个管虞部的郎中都敢这么写,皇帝看完,没有治他的罪。

六、所以到底几个

我原想查个数字。查到最后才发现,正史给他家留的位置,只够写一行死讯。

能确认的,只有一个:定远王氏,王濂的妹妹。

其余一概不载。

史书给他家留下的唯一数字,是死掉的那七十余口。

洪武三年,王濂死。朱元璋说,朕失一臂。

二十年后,李善长全家下狱。朱元璋又说,使王濂在,必不至是。

一个丞相的家里,正史最早记下的人,是他妻子的哥哥。记下他的理由,是他死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