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孩子要走出大山有多难?很多人耗尽了一辈子的力气,也永远迈不过去。
云南的教育资源不算好,全国高中综合实力前30强里没有一所云南的学校,985高校更是没有,唯一的211只有云南大学。不少山区学校的实验室和图书馆,跟城里的学校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语言也是一道隐形门槛。云南有20余个世居民族,很多山里的孩子从小说的是民族语言,普通话是到了学校才慢慢习得的“第二语言”,却要用它去应对同一套标准化考试。
这样的底子,换来的高考结果是什么?
2024年,云南39.5万名考生参加高考,一本上线率仅有15.5%。清华大学那一年在云南普通批的最低录取分数线是686分,在全国28个省份和4个直辖市当中排第四,比河南的656分高出整整30分,比四川的646分高出40分。
名校在云南本来就招得少,当年清华录了26人,北大录了21人,有些顶尖985的热门专业给云南的名额只有1到2个,还必须服从调剂。
可就是在这样的土壤里,有一群人用青春和岁月,帮山里的孩子把路一点一点趟出来。
侯长亮是其中一个。2011年大学毕业后,他放弃去城市的机会,先后奔赴广西、贵州、云南等地支教,一待就是11年。
山里没有课外书,他就在网上求助,再用背篓一趟趟把捐来的书背回,每次负重约80斤,山路走上两三个小时。没有钱买学习用品,他带孩子们上山采竹笋,用劳动成果换来文具钱。
2015年,他在寻找支教同伴时,在网上结识了同样来自湖南的雷宇丹,两人志同道合,2017年一起去云南昭通支教,2020年就在那所山村小学里结了婚。婚纱照的背景是白墙青瓦、水泥地操场,还有一群孩子灿烂的笑脸。
侯长亮的支教从不止停留在讲台上,他曾精心挑选了24名优秀学生,每人发一头小猪当奖品,让孩子们抽签决定领哪一头。
在云南支教时,其中一对姐妹各领了一头猪回去,养了10个月后,两头合卖了8000元。姐妹俩的爷爷把这笔钱加上自己攒的零钱,又置办了一头牛在家喂养,一头猪,撬动了一个家庭往前走的信心。
另一个名字叫农加贵。1986年,20岁的他走进了一个几乎被世界遗忘的村子,当时还被叫做“麻风村”,是集中医治麻风病患者的地方,外人避之不及。
那时的教室是借来的医院医务室,课本是四处搜集来的旧书,没有试卷,他就把题目一道道抄在黑板上,一个人教所有年级所有课程,还兼着炊事员和保育员。
最艰难的时候,他把读完三年级的学生送出去,却没有一所学校愿意接收。即便如此,他没有离开。后来,村民们齐心协力新建校舍,没有手的人用拳头握着锄头,没有脚的人用废旧轮胎垫着走路去工地帮忙。
1992年,农加贵的第一届学生毕业,12个孩子以远超录取线的成绩考入县城中学,他攥着成绩单哭了。
就这样,他在那里守了三十四年,送走了12个班,126个孩子,把一个曾经让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麻风村”改名叫做“落松地”,寓意果实虽稠,但内心香甜。
还有一位女侠,在改善全国农村女性读书难的问题上不得不提,她就是张桂梅。“我叫张桂梅,是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师。”
她在华坪的山里发现,女孩们一个个从课堂里“消失”,被家庭的重担和重男轻女的观念早早推出了校门。
她做了一个在外人看来近乎不可能实现的决定,建一所完全免费的女子高中,专门收大山里读不起书的女孩。
2007年,她当选党的十七大代表,媒体报道让这个梦想被更多人看见,政府和社会各界的支持接踵而至。
2008年9月,丽江华坪女子高级中学正式开学。但开学不到半年,17名老师走了9个,6个学生闹着退学,外头的人等着看笑话。
张桂梅没有垮,她身上顶着肿瘤、肺纤维化、小脑萎缩等10多种病症,就这么撑了下来。到今天,已有1645名山里的女孩从这所学校走进了大学校门,学校高考综合成绩连续9年拿下丽江全市第一。
这些故事,放在更大的背景下来看,背后有一整套国家行动在支撑。扶贫必先扶智。阻断贫困的代际传递,最根本的路是让孩子读上书、读好书。
多年来,云南投入大量资源改善山区办学条件,多媒体教学走进了曾经的危房课堂,各类专项计划也为贫困地区学生打开了进入重点高校的另一扇门。
到2020年底,全省933万农村贫困人口彻底摆脱贫困,到2025年,云南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已达18514元,同比增长6.1%。脱贫地区的收入增速更快,城乡之间的差距在持续缩小。
走出大山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那些用一生去守候孩子们的老师,那些一届又一届翻越大山走进考场的孩子,那些在政策和资金背后默默推动改变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证明着同一件事。
山再高,也挡不住一颗想要看见远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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