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半。藏青毛衣的人把笔帽歪过来。帽是黑的,里头往外倒瓜子,整粒的,一道一道的纹。已经倒出一小片。他说帽里装的,倒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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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别对着缝倒。他手一斜,又出几粒,滚到台中间,没进缝。有一粒停在玻璃框边上。我说那粒你捡。他没捡,说一会儿一起扫。
整粒还卡在帽口。他用指头往外抠,抠碎了一粒,碎的混在整的中间。我说你别抠。他又碾了一下,纹路的壳裂开。他说仁早就没了,剩下壳。
后来纸上是一堆碎壳,白一片褐一片。笔帽空了,躺在纸旁边,口里还卡着一小块。他说卡着的你别管。我用指甲挑出来,又掉回纸堆。帽口还沾着一点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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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还剩几粒整的。玻璃边上那粒在,另外两粒在台里面。他说都碾了吧,省得再滚。我没碾,把整的拈到纸堆边上。
他要把纸端走。端起来,碎壳往下滑,掉回台上几片。他说算了,你扔。笔帽他要。我把帽递过去,口里的渣蹭到他指头上。他在毛衣上擦,袖子上一条浅的。
玻璃边上那粒我拈起来放进纸堆。纸对折的时候又漏,我再折一道。他在门口把笔帽套回笔上,套了两次才准。他说帽里还有味道。我没闻。
纸包扔进桶,桶沿上沾了两片壳,我扫进去。台上还有几粒细的,跟灰混上。到锁门我又抹了一次台面,抹到纸上,壳已经不多了。
笔帽套回去以后他在门口又拔下来看,口里还有一点渣,他倒在门槛上,自己用鞋边拨开。玻璃框边上那粒已经不在了。毛衣袖子上那条浅的,他拍了拍,没拍掉。整粒的没有了,我没再帮他装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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