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它已经不在了。
2000 年,岔北乡并入岔河镇,像一条旧巷被并进大路里,导航不会再报“前方到达岔北”。但在如东人的嘴里,岔北一直活着——活在中年人递烟时的那句“我岔北的”,活在老人翻相册时指着的“岔北乡政府老门口”,活在外乡人听不懂、本乡人一听就鼻酸的乡音里。
走,去岔北。
不是去一个镇,是去一段被时光收编、却没被删掉的旧时光。
岔河因河分岔得名,岔北,便是岔河以北的那片乡土。田埂连着田埂,村庄挨着村庄,五里墩、土山、新港、兴北……名字土得大方,像祖母喊小名,不修饰,却亲。从前赶集去岔河,卖苗猪的、称棉花的、修秤的、炸粯子饼的,人声比蝉声还高。回来时自行车后架绑两捆秧苗、一袋芋头,车铃铛一按,整个少年时代都跟着晃。
岔北小学的操场,如今还留在岔河镇马庄村一带;桂逸轩的灯、读书吧的声、盆栽园里那两棵罗汉松,是老地名上长出的新枝叶。 可老岔北人记得的,是泥路、是麦秆帽、是暑假泡在河里摸鱼、是腊月里杀猪饭香飘半村。王老师教过算术,也教过做人;村头广播一响,全村都晓得谁家娶亲、谁家交公粮。
它不算名地。没有名山大川,没有游人如织。
但如东的骨血里,有一截就是岔北:肯苦、肯让、肯把一碗麦茶端给路人;话硬,心软;地平,人正。
2000 年之后,岔北成了“原岔北”。可你看新港村的路灯、兴北村的稻田、土山片的老槐,风一吹,还是那句老话:“岔北人,不孬。”
走,去岔北。
不必买票,不必问路。开车到岔河,往北望一望;回乡时跟长辈坐一会儿,听他们把“乡”字念重一点。你会发现:行政区划能撤掉一个名字,撤不掉一群人的来路。
岔北不在地图上了。
它在如东的饭桌边、在农历里、在“我俫岔北”四个字里,稳稳的,像老屋门槛,风吹雨打,仍让人想跨进去叫一声——“回来了。”
走,去岔北。
不是怀旧,是把根,再踩实一次。
▌编辑:大个鹅
法律顾问: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南通)合伙人
郑晓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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