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科幻片的描述已经成为现实,我们每个人都沉迷在完全虚假的世界里。娱乐是一种麻醉剂。就像舔蛤蟆的狗,生物对麻醉有一种天然的追求,这是自然本性中堕落的一面,这一面客观存在,它们通常违法,但刷短视频例外。

我说,应该要给短视频行业加税,它们应该对占用的生产时间进行补偿。

她说,我们对娱乐的追求已经飞升到不需要人类来参与了。我们把人类最划时代的技术成就用来生产最高效的娱乐,AI好用到能让我们把所有欲望挤出来,再包装成欲望表演并免费出售,我们吸食这些欲望上瘾,以短视频的方式。

我说,应该要给AI行业加税,它们应该对相关行业高失业率负连带责任。

她说,很多时候,我们比科幻片里面的未来还要胡逼一点,AI没有控制人类,是人类在用AI自我控制,而且控制的方式非常简单,它不需要把我们的大脑接入网络,只需要给我们一块可以一直刷视频的屏幕。

我说,应该要给手机行业加税,它们应该按人头对损失的注意力买单。

她说,我并没有批评这个现象。我越来越发现,站在时代里很难去批评时代,我们对未来的预测和理解随着信息平权而变得短视,就像车窗外的风景,速度越快我们就越看不清。我们对未来的期许消解在无处不在的未来主义娱乐中,我们越否定,我们就越顺从。

我说,应该要给信息行业加税,它们应该为信心分流承担额外成本。

她说,AI并没有增加人们对未来的期许,它更像终结了这一期许。我们对AI下的每一道命令都能得到遵从,并且得到满意的答案,我们每个人都有检索全人类知识的能力,我们已经是超人,超人不需要未来,因为他的未来就是保住权力。

我说,应该要给智能助手加税,它们浏览人类知识却没有支付门票。

她说,我们疯狂摄入信息,就是在疯狂行使权力,我们要把这权力用到极致,来把欲望做成批发市场,我们成吨的购买,我们也成吨的出售,我们用时间交易享乐时并没有意识到,当在虚拟世界的时间大过现实世界,那现实世界就是虚拟世界。我们的肉身只需要维持虚拟世界就已经足够,这个物质成本会越来越低。

我说,应该视频按照点击加税,它们的消费行为应该建立市场标准。

她说,我们很难去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们正身处人类生产力的最新变革之中。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在虚拟世界中大同,但不是以群体的方式,而是以孤独的方式。

我说,应该要给每个账号加税,它们的收容能力应该纳入市政管理。

她说,我一直认为人类的特质非常重要,那些人类的品德其实是一种独特的、属于宇宙的美,硅基需要这种美,因为硅基也被定义为生命。我现在不认为了。我想,造物主创造了一个高级生命,那这个高级生命还会需要造物主吗?人类没有造物主,现在人类也是造物主。这一切都是合理的,生命不是由人类来定义,更何况连宇宙本身都会热寂。

我说,应该要收取造物主税,他们要为生命在时间中的磨损买单。

她说,当我思考这些问题,我变得自在,我坦然接受和拥抱所有变化,并且拭目以待。我想,我们超越不了时代,我们只有在度过这个时代后才能评价这个时代,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像在翻看自己的历史,这些年下来,到底有过哪些时过境迁。

我说,应该要给你个人加税,你用我的时间灌输思想却没有提供报酬。

我穿衣起身,想着老夫老妻,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