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MIT 的一项实验里,研究人员搭了一张 72×54 格的虚拟地图,把 200 个 AI 智能体放了进去。地图上散落着甲壳素、纤维素、真菌、矿物和海藻,也有不同的加工设施;污染、干旱和风暴会不时出现。
AI 得自己找资源、做实验、造装置,再给装置写控制程序。所有 AI 起点相同,没有谁被指定为工程师,也没有谁天生就是项目经理。它们只收到一项长期任务:开发能够提高环境韧性的仿生材料系统。
这套系统叫 SwarmWorld,有点像 AI 版《文明》。但实验里有意思的结果不是 AI 会采矿、会盖东西,或者最后出现了分工,而是 AI 世界里的技术并不主要依靠聊天传递。在这个系统里,群聊没有消失,也有一定用处。但真正承担技术传播的,是这 200 个智能体共同生活的世界。
同一项任务,研究团队一共跑了四个版本。第一个版本叫“完整文化”。智能体共享世界,可以发消息、发布记录、教学、交易、认领任务,也能看到、复用和修改别人装置里的程序。它很像一间通信、知识库和代码协作工具全部开放的实验室。
第二个版本禁止通信。消息、公开记录、教学和交易都被拿掉,但智能体仍在同一张地图上,也能观察前人留下的装置,复用或者修改其中可以看到的程序。它们不能聊天,却还可以沿着机器和代码继续做。
第三个版本则是“没有显式文化”。除了不能通信,跨智能体的程序分叉、技能继承、作者文字和父版本信息也都被关闭。智能体只能看到物理结果:某地的资源减少了,地图上多了一台装置,附近的水分或污染发生了变化。
最后一个版本是独立搜索。如果共享世界里有 100 个智能体,研究团队就复制出 100 个互相隔离的单人世界,给每个智能体相同的决策机会。最后比较某项成绩时,从 100 个独立结果里挑最好的那个。而且每个指标可以换一个冠军。最强装置可以选 A,发明数量可以选 B,灾害测试又可以选 C。
四种条件拉开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差别:AI 之间能不能说话,和它们能不能利用彼此留下的成果,并不是一回事。生物学里有一个词叫 stigmergy,通常译作“痕迹协作”。蚂蚁不会开会规划路线,前一只蚂蚁留在环境里的痕迹,却会改变后一只蚂蚁往哪里走。
SwarmWorld 里的装置,也起到了类似作用。一个 Agent 造出的设备会留在原地,继续感知环境和执行程序。后来者走到附近,可以看到它、测试它、使用它。在允许程序继承的条件下,还能复制其中的控制器,改掉一条指令或者一个阈值,再装进新的设备。
论文附录里就记录了一条这样的行动链:一个智能体造了水分阈值为 0.35 的甲壳素装置;另一个 智能体发现它以后,复制父程序,把阈值改成 0.50,再安装到自己的新装置上,随后比较两个版本在当地环境里的表现。技术由此有了一条可以追踪的“家谱”。
这些持续存在的装置,还把原本相同的智能体推向了不同的行为轨迹。研究团队没有给任何智能体分配职业。实验结束后,他们只看完整行动轨迹,把相似的行动分到一起,仍然分出两类明显行为:一类移动范围更广,主要负责探索和测试;另一类更常停留在装置附近,参与建造、操作、安装程序和维护。如果把轨迹按时间切得更细,还能看到建造者、维护者、协调者和移动勘探者等状态。同一个智能体会从一种状态切换到另一种,并不是领到一份工作后做到底。
研究人员先让 AI 们把一个虚拟村庄建好,再把所有 AI 撤走,随后给这个村庄安排一轮新的干旱、污染和风暴。之后不许聊天,也不许回来维修,只看它们留下的设备和程序还能不能继续工作。
研究人员统计的不是灾害结束那一刻还剩多少功能,而是整个灾害过程中,村庄维持服务的总表现。没有显式文化、但共享同一张地图的世界,平均得分 0.0446;独立搜索组即使从 100 个单人世界里挑出冠军,平均也只有 0.0356。前者大约高 25%。
也就是说,各自为战的 AI 智能体更容易造出一件特别强的设备,但共享世界更容易留下一个功能互补的系统,一个更不容易崩溃的文明。即使 AI 智能体之间不聊天,前人留下的装置、程序和被改变的环境,也会给后来者提供现成的起点。
对今天的 AI 智能体产品来说,SwarmWorld 或许提供了一种不同的思路。多智能体协作不一定只是在同一个上下文里互相发言,也可以是共同维护一套持久、可执行、能够追溯来源的外部状态。过去不只是被总结进记忆,也被压进了工具和环境。
https://arxiv.org/abs/2608.26081
https://x.com/ProfBuehlerMIT/status/2093630309585531033
运营/排版:何晨龙
注:封面/首图由 AI 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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