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江海晚报)
晨曦倾泻,绘亮整条大司马路。西皋市场沿线,卖菜声、剁肉声、刮鱼声,沸沸扬扬,刺破曦光的宁静。卖菜的,买菜的,大多是老人,缕缕白发,仿若缠着雪丝,烁着银光。
我爱晨骑车,晚徒步。循着大司马路向北骑行,我渐离市场尘嚣,越过蒲行苑,穿过荷兰小镇,抵达大司马桥。那是一座现代化拱桥,横跨通扬运河。停车倚栏,眺望河岸胜景,依稀浮起儿时景象,我感觉运河很宽,水流汤汤,岸边人烟稀少,仅有一家缫丝厂。三十余年后,清清河水,载着时光缓缓流淌着。岸边的人,正书写着灵动的长寿经——草地上,孩子们轻轻传球,匆匆射门,踢着球赛;河面上,年轻人齐齐划桨,赛着龙舟;大树下,老人们稳稳移步,徐徐打太极。
家乡人爱武术、爱运动,如皋才成为拥有600余名百岁老人的世界长寿乡?
如皋人尚武长寿,有史可寻。踩着桥,踏着路,那渊源就蕴藏其间。路名桥名皆为大司马,就是纪念如皋名人——三国名将吕岱。大司马路南起福寿路,北近仁寿路,两个“寿”字道出吕岱人生中辉煌的一笔——93岁高龄官拜大司马。河水向东,像大司马的臂膀,粗壮弯曲,环绕如皋城,向南流淌,揽入丁堰,奔向林梓。丁堰一名,滥觞于吕岱率部于此修筑丁字形高堰;林梓高阳荡,就是吕岱的墓园。林梓大桥下,通扬运河畔,立着一尊飒爽英姿的立像雕像:将军头戴兜鍪,身披盔甲,手握剑柄,目光坚毅,望向河水,仿若跃跃欲战。这座吕岱雕像是他离世后1700余年,家乡人纪念他连同吕公祠一并修造的。大路高桥,古镇新祠,像珍珠串起璎珞似的运河水景,荡漾着家乡名贤的长寿风采。
倘若城外晨骑,让我读懂了家乡人长寿的外力——动,那么城内晚行,让我感悟了家乡人长寿的内因——善。
晚霞谢幕,我跨过雁桥,穿过内护城河,走入朱衣街,走进百岁苑,走向外城河。旧时,百岁巷与朱衣巷邻近平行,遂呈“ll”形,仿佛英文长寿(long life)的缩写。老城改造,修街建房,难舍旧名,才有了眼前的朱衣街与百岁苑。朱衣街头是老牌茶食店麒麟阁——省非遗的招牌,闪着灯光,夺人眼目。我是吃他们家糕点长大的,踱步于此,难免瞥上几眼。店内挂着几十盏宫灯,亮堂堂的。董糖、脆饼、小月饼、大桃酥、沙琪玛,堆得一座座小山似的,几位老人选着茶食。望“店”生津,我最爱那甜蜜蜜又硬邦邦的如皋沙琪玛了。行至街尾,新皋桥臭豆腐店前,“滋滋滋”,一片片豆腐正在油锅中翻滚。五毛一块,香气招徕人气。食客的队伍排到街区拐角,就为那口心心念念的豆腐片。
甜点、油炸豆腐,多糖高热,不利长寿吧?未必,明末如皋名士冒辟疆,真是“重口味”,常食董小宛的腌制美食,至于那甜到人心坎里的董糖,他也享用。不过他的长寿,更多是心态。直面山河破碎,冒辟疆隐居故园,平和心态,“善”字先行,散尽家财,扶助友朋,救济灾民,终以80余岁高龄辞世。百岁苑、百岁巷的名字,也离不开一个“善”字。新皋桥旧名焦家桥,桥东原有一座百岁坊,巍然庄严,镌刻其源:旌表贞寿宗氏,处士陈元济妻,寿一百一岁。子孙尽孝,又于近邻巷口修建百岁祠,传颂老人长寿美谈,此地易名百岁巷。这位清朝女子活过百岁,有何养生之道呢?嘉庆本《如皋县志·建置·百岁坊》录有佳话,可解此惑。丈夫早逝,宗氏抚育孩子成人。她溺爱季子,分家时,良田尽归季子。日后,哥哥起家致富,弟弟败家没落。哥哥不计前嫌,馈金千两予弟弟,送上美匜孝敬母亲。宗氏心情愉悦,长命百岁。
百岁巷何止百岁,其善何止于巷名。道光二年,如皋善士们创建留养堂收养老人。同治十三年,如皋知县胡维藩捐出俸禄,修房建舍,将留养堂移至百岁巷。前些年,我有幸淘得胡维藩女儿的诗稿,他的孙子胡章斌从安徽老家慕名来如。我陪胡先生漫步朱衣街,探寻百岁巷旧址,向他讲述地名故事。他咀嚼着油豆腐,嘴角上扬,谢我善意,陪他游玩。我轻轻答谢:“相比令祖的善行,我的善行不足挂齿。”他邀我去安徽,还竖起大拇指:“如皋长寿乡,地名故事赞,善来善往,长长久久。”
文:彭伟
图:AI生成
编辑:王佳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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