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把我的命牌从祖灯下拔出来时,全族都在叫好。
“往年灯会,百姓只认你这张脸。今年也该让明珠受一回敬奉了。”
我低头看着掌心。
替族人守灯十年,每替一个人挡灾,这里就多一道裂口。每逢灯会,百姓送来的米粮、药材和长命结堆满前院,却从没有一样送到我手里。姐姐戴着满手金镯,嫌灯房烟重、灯油腥,十年来连一夜都不肯替我守。
族老说:“你姐姐比你会待人。守灯人的福名落在她身上,沈氏在外才更体面。”
伯母忙着替她扶正金冠:“灯会要开了,外头百姓都等着拜见守灯人,别叫人看笑话。”
我看向自幼与我定亲的宋砚。
每年他出远门,都是我守着他的灯到天亮。
他却按住我想取回命牌的手。
“明珠比你会待人。你既真心护着大家,换个名字又有什么关系?”
他把姐姐的命牌插了进去。
祖灯猛地矮了一寸。
他们以为那是认主,却不知道祖灯从不认名字,只循着守灯人腕上的借命铃索取寿数。
旧命牌拔出,便是十年守约已满。我终于可以摘铃离开。
我解下银铃,放在姐姐的命牌前,转身跨出祠门。
“名字可以换。”
“给全族借命的人,也一并换了吧。”
......
身后的祠门还没合上,祖灯便灭了第一盏。
铜灯芯爆出一声脆响。
方才还围着姐姐说吉祥话的族人齐齐噤声。有人扭头看向供桌,有人慌忙护住怀里的平安符,最前排的三婶甚至退了两步,鞋跟踩上侄儿的脚也没察觉。
紧接着,第二盏灯暗了下去。
“是她!”
伯母一把扶住明珠歪斜的金冠,转身时,指甲几乎戳到我眼前。
“我就知道她不会甘心!她见不得姐姐好,临走还要毁掉全族的福运!”
几个壮年族人堵住长阶。
沈青禾站在最前面。他幼时掉进冰河,是我守了七天灯替他挡下死劫。如今他把门闩横在胸前,眼神躲闪,脚却牢牢踩住了唯一的下山路。
“明烛姐,你先把灯点回来。”
“我的命牌已经拔了。”
我抬起空荡荡的手腕。
“十年期满,灯灭与我无关。”
第三盏祖灯熄灭时,殿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族老拄着龙头杖快步出来,袍角扫倒了门边的香炉。他顾不得扶,先用杖尖在石阶上重重一点。
“拦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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