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二公子性子鲜活,同你投缘,都爱游山玩水、尝些新鲜吃食。谢大郎素来疼惜幼弟,往后定然会照拂你们。”
我心底叹了一声。
谢景安的确时时照拂谢桓,可那份周全,是长久被偏心磨出来的本分。
谢桓生来嘴甜讨喜,眉眼轮廓最像谢夫人,自小便是谢家捧在心尖上娇惯的。
犹记谢母生辰那日,谢景安闭门数日,一笔一画绘成万寿图奉上,耗尽心力。
可谢桓只随手捏了个粗拙寿桃,窝在谢母怀中,几句软言巧语哄得她笑逐颜开。
谢景安那幅耗费心血的画,就那样被搁置在案角,再无人过问。
宴席之上,我远远坐在席侧,清楚捕捉到他眼底转瞬沉下去的落寞,心像被扎了一下,久久发疼。
谢家的偏心,从来都不加掩饰。
谢桓坐不住书案,吵着要学武,谢夫人便重金延请武师入府。
可他心性浮躁,怕苦怕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接连把几位武师都气得失礼辞行。
夏日暑热,谢桓嫌闷,谢家便大兴土木,专门为他修筑一座精巧别院,夏可纳凉,冬可御寒。
就连谢景安想要去别院小坐片刻,都要先行递帖请示。
那时我看着他孤单清冷的模样,总是心生怜惜。
每逢外出游春踏青,我都会单独备上一份精致糕点,悄悄寻机会递给他。
若是谢桓凑过来想要分食,我偏是不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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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也是媒婆登门的这一日。
我照旧用了惯用的法子,假意倾心谢桓。
阿姐当即红了眼眶,垂泪哽咽,说她早已与谢桓暗生情愫。
娘亲左右为难,只得劝我退让,换了谢景安的庚帖。
婚后谢景安待我,是实打实的一片真心,事事体恤迁就,万般包容。
他同我说,他爹娘偏心幼子,可他不会这样待我。
但凡我心头欢喜的东西,不必我费心争抢,他都会想方设法替我寻来。
他看得通透,我爹娘亦是偏心,只是藏得委婉,不像谢家那般直白。
府里但凡得了稀罕物件,爹娘总先叫我挑选,可只要我选定了,阿姐不多时便会红着眼上前哭诉,将东西夺了去。
我若是委屈不甘,娘亲就会头疼不已。
“你阿姐幼时体弱,送到乡下养了五年,好不容易才回到爹娘身边,你让着她些,又有何妨?”
仿佛这五年,是我占走了本该属于她的疼爱。
可唯有我清楚,那五年乡居岁月,阿姐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甚至比留在府中的我还要优渥。
每到年节除夕,爹娘都会风尘仆仆赶去乡下陪她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