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没有刷到过那个片段,就是《兰香如故》大结局,太监第二天早上扫雪,远远看见御书房门口立着个东西,张嘴就骂谁他妈堆的雪人挡道。
走近了拿扫帚一捅,硬的。再一看脸,韩梁,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也以为这就是个忠臣被昏君冻死的戏码,惨,惨完了骂两句皇帝不做人,关掉视频睡觉。
后来我把前后几集翻出来又看了一遍,才发现不对劲。韩梁死的时候是站着的,不是跪着的。 网上好多文章写他跪了一整夜,跪到冻僵,其实不是,原剧里写得清清楚楚,他是“站得笔挺”,雪埋到肩膀了人还立着。跪是求饶,站是“我不欠你”。一个连皇帝的脸都不给的人,临死前为什么要用这个姿势,这事儿比冻死本身狠多了。
皇帝那天晚上在干嘛呢,在暖阁里听曹公公说话。子时的时候皇帝问了一句,韩梁还在吗。曹公公说,陛下没让走,他哪敢走。皇帝听完,起身,回屋睡觉去了。
就这个动作。他不说杀,也不说不杀。他把“让你死”这件事外包给了天气。第二天史书上写的是“立雪而殁”,不是“上杀之”,皇帝手上干干净净。你说这招阴不阴,比直接下旨砍头阴一百倍,砍头好歹还给个痛快,这个是让你站在那儿,看着屋里的灯亮着,感觉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被抽干。
那韩梁为什么不走呢。皇帝没发话,他“不敢走”。礼教这个东西压在身上,皇帝说“等着”,他就不能动,动了就是抗旨。可他又偏偏不跪。跪了就变成乞命,变成求饶,皇帝回头可以说一句“朕又没让你跪”,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他站那一夜,是在用身体写一份合同。
韩梁这个人身上的账,得往前翻。当年皇帝御驾亲征被俘虏了,满朝文武傻眼,是韩梁第一个跳出来说别等了,拥立新君。这事儿办了,京城稳了,渥那打退了。然后太上皇又回来了。你想,一个曾经说过“别等你爹了你自己上”的臣子,现在天天在朝堂上晃悠,还当着兵部尚书,一把手看他能顺眼吗。曹公公那点谗言说白了就是个打火机,柴火早就堆好了。韩梁去弹劾曹公公,奏折被扣,皇帝不见他,让他“等着”。
韩梁站在雪里那一夜,脑子里算的账其实很清楚。如果他活着被治罪,抄家是标配,董清竹和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一个都跑不掉。他死了,而且是“自己站死的”,皇帝反而不好再动手了,因为再追着孤儿寡母不放,就等于告诉全天下“朕就是记恨他”。他拿人头换了一张家属豁免券。 你们看后面的事就知道了,韩梁死后董清竹和孩子没有被治罪,林锦岐一路护送棺椁和孤儿寡母回金陵,朝廷没有拦。林锦岐后来按月给韩家送米炭,董清竹的儿子入学拜方守一,这些事一直在暗处跑着。一个被皇帝厌弃到冻死的人,家里人能全身而退,这在那个朝堂逻辑里根本不是自然结果。
满朝文武没人敢动。昨天还一起议事的同僚,今天全绕着韩家走。只有林锦岐去了,林锦岐这个人,跟韩梁不是一路的。韩梁是寒门,靠一支笔考到探花,做事不算账。林锦岐是侯爷,手里有兵,做事永远留后手。他俩中间还卡着一个许兰香,当年林锦岐用六年军功换了一道赐婚圣旨,把韩梁提亲的路直接堵死了。按理说这是情敌。可韩梁死了,去收尸的是林锦岐,把董清竹母子送出京城的是林锦岐,后来辞了靖安侯、交了兵权、带着许兰香回金陵的,也是林锦岐。
很多人说林锦岐辞官是因为怕了,怕皇帝下一个动他。怕当然怕,但他怕的东西跟一般人想的不一样。他看明白的是,在那个朝堂上,你越干净,死得越快。 韩梁干净到没有任何把柄,不贪,不结党,不养私兵,皇帝想用常规手段收拾他,贬官没有罪名,罚俸没有由头,只能把他晾在雪里等天收。林锦岐自己手里有兵权有战功,皇帝对付他的方式不会这么“干净”,会先赏,再疑,再找一个由头连根拔起。韩梁的死等于是给他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下一个不会让你死得这么体面。他在皇帝还没找到“用他的方式”之前,把棋盘撤了。
再说两个女人。董清竹跟许兰香像不像,真像。董清竹她爹是宛平县丞,被叛将戴芮杀了,她一个县丞家的闺女,头缠孝巾手提长斧,带着衙役和老百姓追着叛军打,亲手把戴芮从乱兵里揪出来砍了,力竭晕倒之前还在嘱咐安置伤员。韩梁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动了心,他跟人说换成任何一个人站在那个位置,他都不会有那种感觉。你说他娶董清竹是因为爱也好,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扛得住事的影子也好,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选了一个在他死后不会塌掉的女人。 董清竹后来没有冲进宫去砍曹公公,因为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她接过了韩梁那笔交易里“活下去”那一半的条款,在文昌街旧宅点着灯缝衣服养儿子。
许兰香那边呢,林锦岐护着,儿女双全,五十岁旧伤复发死在兰香怀里,手里还攥着月老庙求来的红线。她比韩梁多活了十一年,但也没活过五十。两个女人隔着一座金陵城,可能一辈子不会见面。
韩梁当年用竹竿吊竹篮传纸条的日子,早就烂在那场雪里了,但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通。董清竹到底知不知道,丈夫站在雪里那一夜,不是在等皇帝开门,是在等她和孩子往后余生的平安。她知道丈夫为什么死,可她知不知道丈夫当初为什么娶她。韩梁选她,是因为她提过长斧,骨头硬,扛得住“守寡”这个结局。这算成全了她,还是耽误了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