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春天,北京城被起义大军团团围住。崇祯皇帝向朝中勋贵大臣募捐军饷,国丈周奎到处诉苦喊穷,最后只拿出寥寥几千两。满朝皇亲国戚凑到一起,总共才二十万两白银,连京营士兵拖欠的军饷都填补不上。
等到李自成的人马开进京城,推行追赃助饷,动用刑讯手段,这些人藏匿的钱财全部被搜刮出来。
周奎这个人,可以看作明末上层群体集体腐化的一个缩影。想要看懂这个存续接近三百年的王朝,一步步走向覆灭的全过程,我们往更早的时间梳理。
洪武一朝,朱元璋废除丞相制度,六部直接归皇帝管辖。太子朱标过早离世,继承皇位的皇太孙朱允炆年纪尚幼。为稳固后世皇权,朱元璋借着胡惟庸案、蓝玉案,几乎把一众开国功臣清洗干净。
开国元勋大量消亡,各地藩王势力慢慢壮大。朱元璋二十多个儿子全部封藩,手里掌握军队,配有专属护卫部队。朱允炆登上皇位,一众藩王之中,燕王朱棣实力最为雄厚。
建文帝推行削藩,手段十分强硬。登基才两个月,就把周王废为庶人,流放到云南。短短半年,齐王、湘王、代王接连遭到废黜。湘王不愿意受辱,全家自焚,建文帝依旧没有停下削藩的脚步。
朱棣被逼到绝境,姚广孝不断鼓动他起事。朱棣对外谎称身患重病,王府长史葛诚把异常情况密报朝廷。建文帝下达抓捕朱棣的指令,都指挥使张信被母亲一番话点醒,“北平有帝王之气,燕王要成为天子,不要招来灭门的灾祸”。张信选择倒向朱棣,偷偷把朝廷的计划泄露出去。
朱棣设下圈套,除掉张昺、葛诚,依靠八百死士抢占北平九座城门。他搬出《皇明祖训》里面,“朝无正臣,内有奸恶,亲王训兵待命”这一条,打出靖难的旗号起兵。
建文帝手下已经没有能独当一面的老将,开国功臣大多早已不在。耿炳文擅长守城,野外作战打不过朱棣的部队。朝廷改换李景隆统领五十万大军围攻北平。负责守城的,是体态肥胖行动不便的朱高炽。他硬是守住城池,还派出骑兵趁着夜色偷袭,逼得李景隆部队向后撤退十里。
朱棣打算拉拢宁王朱权。他单人进入宁王封地,说辞是自己走投无路前来投奔。朱权摆酒设宴款待,可朱棣的部下借着停留七天的机会,重金收买宁王麾下官兵。朱权到郊外送别朱棣的时候遭到挟持。宁王手里八万甲兵,战斗力强悍的朵颜三卫蒙古骑兵,尽数归入朱棣麾下。
建文三年冬天,南京宫内几名受过责罚的太监心怀怨恨,向外密报南京城防守空虚。姚广孝向朱棣提议,不要再在华北来回拉扯,直接挥师攻打南京。
朱棣率领大军向南推进,渡过淮河,扬州、高邮、镇江没有交战就选择归降。明朝水师倒戈,兵马跨过长江。李景隆和谷王朱橞打开金川门,南京陷落。建文帝在宫内燃起大火,就此下落不明。
朱棣登基,定年号为永乐。因为皇位得来名不正言不顺,处置反对者手段残酷。方孝孺拒绝草拟即位诏书,遭到诛十族,受牵连的达到八百七十三人。黄子澄被诛九族,牵连三百四十五人,这也就是史书所说的瓜蔓抄。就连曾经归降的耿炳文、盛庸、平安,最后也被逼自尽。他设立东厂,和锦衣卫合在一起,后世合称为厂卫。
永乐年间,朝廷把都城迁到北京,营建紫禁城。数次出兵征讨蒙古,派遣船队下西洋,组织编撰《永乐大典》,出兵平定安南。郑和的船队航行七万多海里,差不多可以绕赤道三圈,最远抵达非洲索马里一带。
朱棣离世之后,朱高炽在位还不到一年便去世,朱瞻基继承皇位,后世称作仁宣之治。往后到朱祁镇时期,发生土木堡之变,五十万明军几乎全军覆没。于谦扶持朱祁钰继位,打赢北京保卫战守住京师。
嘉靖朝爆发大礼议,皇帝的个人意志不容朝臣质疑。宁波争贡事件发生之后,海禁进一步收紧,仅仅保留广州一处通商口岸。隆庆年间月港开放海禁,海外白银大量流入国内。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各类赋税统一折算成白银征收。时间来到万历朝,矿监税使四处搜刮民间财富,辽东军饷缺口越来越大,朝廷开始加派辽饷。
转眼就到明末危局,崇祯遇危难开口筹款,国丈周奎哭穷避捐。吴三桂数次改换立场,多尔衮许诺给他裂土封王。南京城不战而降,钱谦益剃发归顺,不少地方士绅原本以为,自己的田产租税可以照旧维持。等到剃发令下达,他们才看清,新的统治者和过往并不一样。
王夫之评价明朝灭亡,写下“人心之溃”。王朝的崩塌,始于国库收不上赋税,始于边境军队发生哗变,也始于崇祯那个黄昏,国丈哭穷的时刻。
周奎拼命积攒下来的银子,终究没能保全自己的性命。许诺给吴三桂的王位,他的后代也没能安稳承袭。钱谦益改换门庭谋求自保,最后也落得名节受损。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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