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档节目停播之后还能重启,重启之后还能火到全球,靠的到底是什么?《Top Gear》和《The Grand Tour》的执行制片人安迪·威尔曼(Andy Wilman)给出的答案有点反常识:不是完整剧本,也不是精密设计,而是一套粗框架,加上大量拍摄现场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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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曼复盘了《Top Gear》在2000年前后被BBC2停播后的重启过程。杰里米·克拉克森(Jeremy Clarkson)在酒吧里已经写下了约七成框架,内容包括:固定的机库基地、自建赛道与圈速榜、等右舵新车在英国上市再拍、压缩新闻环节、要求嘉宾必须跑圈。

但节目后来那些标志性的内容,几乎都不是在酒吧里想出来的。1500英镑的保时捷刚出伦敦就趴窝、救护车改造、廉价车特辑,多是拍摄过程中撞上的混乱,然后被固化成模式。威尔曼的说法很直接:车能正常开,已经不是他们要拍的了,要拍的就是这一片混乱。

选角同样没法设计。理查德·哈蒙德(Richard Hammond)穿着蝙蝠侠服试镜,表现一般,最后靠一段自嘲失败经历的即兴讲述赢得角色。詹姆斯·梅(James May)后来才加入,“龟速船长”的外号到第五季才出现。三个人的默契用了几季才自然长成。

威尔曼把这一点看得很重:他们有好几季的时间可以让这种关系慢慢发展。BBC的放手加上数季的耐心,才让化学反应长出来。后来者面对的,是一个不可能的第一天期待——要求接班人第一天就复制三个人磨了几年的东西。

节目爆红之后,麻烦也跟着来了。收视达到900万后,片子从10分钟变成半小时,剪辑时间表却没变,团队常剪到凌晨两三点。威尔曼说自己服用抗抑郁药,家庭生活也被毁。他承认,他们没搞明白怎么把工作分下去,也没想明白怎么把节目变个样,所以压力变得很折磨人。

强烈的不安全感带来另一个结果:他们把节目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拒绝BBC干预,反而形成停不下来的仓鼠轮。规模扩大了,流程和人手却没同步升级,靠熬夜和自我压榨维持。

“胡闹”也有边界。威尔曼的判断是,胡闹必须有一个让观众关心的出发点,否则就会从幽默滑向刻薄。救护车改造之所以成立,是先指出国民医疗服务体系缺钱、救护车昂贵又慢;墨西哥玩笑和歧视亚洲人的玩笑则没有这种出发点,前者招致外交抗议,后者绕过主动报审,伤害了与BBC编辑政策团队的关系。

事故让核心团队开始计算风险。哈蒙德的喷气动力车与Rimac事故让威尔曼后怕,团队开始想“还剩几条命”,以及什么时候按自己的意愿收尾。

节目角色的塑造反而靠极简规则。Stig被设定为不说话、不露脸,反而引发观众猜测;舒马赫采访则用工厂握手、赛道跑圈这些细节呈现人物。规则越简单,张力越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