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程太太叫了全家一起吃饭。
饭桌上,程韵夹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地说:“对了,今天我在城南看见衾鸢姐了。她去一家小公司面试文员,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好工作,传出去别人还以为程家虐待她呢。”
桌上安静了一瞬。
程宴舟放下筷子,抬眼看我。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正眼看我。
“程家养得起你。”他说,语气不咸不淡。
“我不缺钱,”我说,“我只是想找点事做。”
他皱眉:“找的什么工作?”
“一家小公司,文员。”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追问,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的事我管不着。但出门在外,做事前要先想清楚后果,别丢程家的脸。”
我心里像被人扎了一根针,细细密密的疼。
“不会的。”我说。
他又看了我一眼。
随即端起酒杯,环顾了一圈桌上的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下个月,我和知笙订婚。到时候家里办几桌,自家人聚一聚。”
桌上顿时热闹起来。
程韵带头鼓掌:“恭喜表哥!知笙姐终于要正式进门啦!”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举杯。
我也举起了面前的杯子:“恭喜。”
声音很小,淹没在欢腾里,像一粒沙子沉进大海。
却是我的真心实意。
饭后,人陆续散了。
张妈端着一盅醒酒汤从厨房出来,叫住我:“衾鸢小姐,我这边走不开,你帮我把这个给大少爷送去?他今晚喝了不少酒。”
我接过来:“好。”
走廊拐角处,书房的门半敞着。
我正要敲门,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宴舟,你刚才饭桌上说下个月订婚,怎么也不提前跟我商量?”是纪知笙的声音,带着笑,尾音微微上扬。
我的手顿住了。
“早晚的事。”程宴舟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你怎么板着脸?别人还以为你不想娶我呢。”纪知笙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撒娇的软意。
“不是不想娶你……”程宴舟顿了一下。
“那是什么?你那个远房表妹的事?”纪知笙笑了一声,“宴舟,一个寄人篱下的女孩偷拍你,什么意思你别说你不知道。”
我站在门外,指尖一寸一寸地凉下去,汤盅的温热隔着瓷壁传过来,却暖不了手。
“知道。”程宴舟没有否认。
“那你怎么还留她在家里?传出去多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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