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高速,一位刚做完肠胃镜手术的女士手握方向盘,而付费聘请的“司机”却在副驾酣然入梦。这不是虚构小说,是2026年10月17日发生在上海至杭州高速公路上的真实一幕。
10月17日晚,杭州的小郑和姑姑看完林忆莲演唱会,通过高德平台预约了一辆单独享型顺风车返回杭州临平,预付了164.83元车费。谁能想到,这段旅程会变成一场荒诞的“代驾服务”。
车辆接上她们不到五分钟,司机就声称车辆没电需要充电,结果一直充到晚上11点多才出发,无端消耗了乘客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行程开始后不久,司机突然转头询问乘客是否有驾照,表示自己“吃不消了”,要求她们帮忙开车。
此时已是深夜,车辆正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小郑的姑姑虽然有合法驾照,但刚做完肠胃镜手术没几天,身体状态并不适合长时间驾驶。在司机的反复劝说和深夜急着回家的心理下,姑姑无奈接手了方向盘。
司机承诺到服务区就换回驾驶,结果一睡就是一个多小时。他一直睡到快下高速才醒来,甚至从高速路口到临平家中,仍然由小郑的姑姑驾驶。
整趟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乘客实际驾驶了约一个半小时,而司机却“睡到了目的地”,车费照单全收。
更令人愤怒的是,下高速时产生的68元通行费,司机竟然当场要求乘客支付。小郑的姑姑提出异议后,双方为费用分摊发生争执,最终这笔高速费才由司机承担。
按照顺风车通用规则,高速费等额外费用应在下单前或上车阶段提前说清楚,行程中临时提出收费要求属于违规。而这位司机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这茬。
到家后,小郑越想越气,向高德平台投诉。平台起初给出的处理方案竟是一张20元代金券,对全额退款只字不提。
直到媒体介入,高德客服才表示:“驾驶员必须本人全程驾驶车辆。该车主行为属于违规情形,会完整核查,安排高级专员对接。”最终,平台把订单全款原路退给乘客,并对涉事车主启动处罚流程。
一场“顺风”变“顺风推卸”的责任转移
这起事件表面上是个别司机的荒诞行为,实则暴露了顺风车行业长期存在的结构性问题。
顺风车的法律定位是“私人小客车合乘”,本质是车主顺路分摊油费电费成本的互助行为,不属于营运车辆。一旦订单成立,注册车主的核心义务是全程亲自驾驶,保障车内人员安全。
没有任何一条规则允许车主把驾驶责任转给乘客。乘客花钱购买的是车主开车的服务,不是把自己变成免费代驾。
想象一下,你花164元买的是从上海到杭州的运输服务,结果得到的却是“一辆车加一段路,你自己开”。司机省去了自己的疲劳,却将风险转给了乘客,钱却照收不误。
如果高速上乘客代驾出了事故,法律责任归属将变得异常复杂。车辆登记人是车主,订单挂在平台,方向盘上坐的是乘客。每个环节都要被拉出来审。乘客有驾照不代表能撇清责任,很可能无端担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平台处理为何总在“媒体介入”后?
小郑投诉后,高德最初给出的解决方案是20元代金券。对于160多元的车费,乘客开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平台的初始补偿仅为20元。
这种处理方式不禁让人质疑:如果没有媒体曝光,20元代金券是否会成为这件事的最终处理结果?
平台将投诉处理机制简化为“优惠券发放”,本质上是将安全风险和乘客权益用金钱进行了贱价衡量。只有当媒体介入、舆论发酵后,平台才“高度重视”,这显然不是长效机制。
许多平台面对投诉时,优先考虑的是如何平息投诉、降低赔付成本,而非彻底调查问题、追究责任、改进流程。
行业乱象:从临时加价到疲劳驾驶
顺风车行业长久以来存在两类乱象:费用临时加价、临时要高速费停车费;安全方面如疲劳驾驶、私自换驾驶员、临时拼上陌生乘客。
这些事多半发生在封闭车厢里,取证依赖乘客提前录音录像,维权天然弱势。许多乘客在深夜、高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特殊场景下,处于极度弱势和孤立无援的境地。
司机利用了乘客“只想早点回家”、“担心激化矛盾影响安全”的心理,迫使乘客在无奈下妥协。这种“被动的同意”并非乘客真实意愿的表达。
顺风车的“顺”是顺路的顺,不是推卸责任的顺
当然,绝大多数顺风车车主是守规矩的,顺路带个人,分摊成本,顺手做件好事。不能因为这一件事给整个顺风车群体扣帽子。
但这单活儿性质确实变了。车主让刚做完肠胃镜手术的乘客开了一个半小时高速,自己在旁边睡觉。这不是顺风车,这是请了个付费乘客来代驾,还要倒贴钱。
方向盘不能随便交出去。无论多困多累,从接单那刻起,车里所有人的安全就压在车主身上。想睡觉?先靠边停车,结束行程,再睡。
乘客的诉求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安全到家。不用在深夜高速上替一个陌生人的疲劳买单。
下次上车,如果司机把钥匙递过来,说“你开会儿吧”,你会怎么做?停下来想一想,已经付了钱,就别再替他上班了。
顺风车的“顺”是顺路的顺,不是顺水推舟把责任推给别人的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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